“嗯,”
慕容嫣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补充道,
“姐夫当时可惊讶了!你们猜怎么着?那位强者不仅修为高绝,他的武灵……居然也是一柄古朴的长剑!”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在上官佑越来越僵硬的脸上转了一圈,
“说起来,那剑的形态、气势,跟姐夫的万钧剑……颇为相似呢!”
闻听此言,上官佑后背几乎要冒出冷汗,赶忙出声打断:
“天下武灵相似者不少,不过是巧合罢了。行了,时间不早了,专心赶路要紧。”
“别啊——”
慕容嫣拖长了调子,笑吟吟地截住他的话头,
“我这故事才讲了一半呢,精彩的可都还在后头。”
上官佑急得暗中传音:
“嫣儿!适可而止,别闹了!”
慕容嫣回以无辜的传音:
“我闹什么啦?刚刚才帮你解了围,这会儿不过是讲个趣事给大家解解闷嘛,姐夫你紧张什么?不要总把自己往里套嘛!”
见到二人这般行径,司徒念儿、张凡等心思机敏之人,立刻明白了慕容嫣口中的这位强者,恐怕就是上官佑本人。
姚佩瑶眼中闪过狡黠的光,故意接口道:
“上官老师,我们这不正是在赶路嘛,听听故事又不耽误行程。”
她随即转向慕容嫣,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
“慕容姐姐,你继续说呀,后来呢?这位强者能让您如此惦记,怕是还有更特别的事迹吧?”
“还是小瑶儿你懂我!”
慕容嫣笑意更深,清了清嗓子,继续绘声绘色的描述道:
“说起来,这位前辈修为通玄,剑法如神,什么都好,可唯独这品味……实在独特得紧。你说他蒙面就蒙面吧,天下那么多精巧的面巾不选,偏偏……选了件肚兜!”
“什么?!”
孙昊阳猛地拔高声音,眼睛瞪得溜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肚兜?!是我理解的那个……姑娘家穿的肚兜?!”
“可不就是嘛!”
慕容嫣用力地点了点头,
“还是一个绣着交颈鸳鸯、颜色鲜嫩的粉红色肚兜呢!”
张凡和司徒念儿皆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纵然以他们的心性,嘴角也抑制不住地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这位导师的行事作风,当真是……超乎想象,甚至是惊世骇俗。
姚佩瑶则故意瞪大眼睛,摆出将信将疑的模样:
“慕容姐姐,你该不会是编故事逗我们吧?次神级强者,哪一个不是仙风道骨、威仪万千的前辈高人?怎会……怎会做出如此……别出心裁之事?”
“我怎么会骗你们!”
慕容嫣拍着胸脯保证,
“当时啊,那可是在光天化日之下,众目睽睽!全城的百姓都看得清清楚楚!那场面,啧啧……”
“只见一道惊天动地的煌煌剑光闪过,十余名强敌瞬间灰飞烟灭!危机解除,云开雾散。那位高人收剑而立,凌空悬浮,衣袂飘飘。”
“本该是绝世高人的风范……可偏偏脸上,顶着一个随风轻轻摆动、格外醒目的粉红色肚兜!”
她说到这里,自己先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缓了缓才继续道:
“全城百姓是又感激又……又想笑。感其救命大恩,又见其装扮实在……印象深刻,不知是谁先起的头,便给这位神秘强者取了个亲切又别致的尊号——”
她故意停顿下来,环视一圈众人憋笑的脸,才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宣布道:
“肚、兜、仙、人!”
此言一出,姚佩瑶第一个绷不住,笑得前仰后合。
“肚兜……仙人……哈哈哈……这位前辈,当真……名不虚传!”
孙昊阳更是拍着大腿,笑得东倒西歪,
“哎哟我的妈呀……肚兜仙人!这、这是哪位天才想出来的名号……太贴切了!哈哈哈哈!”
火萱儿捂着肚子,眼角泛泪。
段有财缩着脖子,笑得直抽气。
就连张凡和司徒念儿都别过脸去,肩头微微耸动。
上官佑僵立在鹰首,听着身后震天的笑声和那个让他恨不得钻入地缝的称号,只觉得眼前发黑。
他瞪着巧笑嫣然的慕容嫣,心中悲鸣:
这哪是解闷?这分明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还不停地翻面、刷油、撒辣椒面,唯恐他熟得不均匀、不彻底啊!
良久,笑声才渐渐平息下来,但众人脸上仍残留着忍俊不禁的神色。
孙昊阳抹了抹笑出的眼泪,喘着气问出了所有人都好奇的问题:
“不、不对啊……慕容姐,那位前辈……他、他为啥要戴……戴个肚兜啊?这、这有啥讲究吗?”
慕容嫣耸耸肩,
“谁知道呢?或许……前辈觉得那样比较帅?比较有格调?”
“又或者,到了次神级那种超凡脱俗的境界,审美已经不是我辈凡人能够揣度的了?思,咱们猜不透呀~”
她说着,忽然转向一直试图把自己当成背景板的上官佑,笑吟吟地请教道:
“对了,姐夫!你也是次神级强者,要不……您以您专业的眼光,帮我们分析分析,这位前辈当时究竟是出于一种怎样的心境、怎样的考量,才会选择……嗯,选择那样一件别致的面罩呢?”
“是有什么特殊的功法需要?还是某种独特的仪式感?或者……纯粹是个人爱好?”
唰!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再次齐刷刷地聚焦在上官佑那张已经快绷不住的脸上。
那目光里,充满了求知欲、好奇,以及掩饰不住的看好戏的兴奋。
上官佑只觉得喉咙发干,后背的冷汗又冒了一层。
他狠狠瞪了慕容嫣一眼,这小妮子是铁了心要让他丢脸了!
“胡、胡扯!”
他板起脸,声音有些生硬尖利,
“我怎么会知道!我与他素未谋面,岂能妄加揣测他人……他人如此私密的偏好?!”
“强者行事,自有其道理,或许……或许是情急之下随手取材,也未可知!对,定是如此!当时情况危急,哪里顾得上许多,随手抓到什么便用什么遮面了!”
“你们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更不可拿此事随意取笑!这是对强者的不敬!”
然而,他那微微泛红的耳根,略显急促的辩解,在早已心知肚明的几人眼中,简直比直接承认还要有趣。
姚佩瑶忍着笑,故作恍然状:
“哦——原来是情急之下,随手抓到的呀……那这位前辈的运气,可真是好啊,随手一抓,就能精准抓到一件粉红色的、绣着鸳鸯的……肚兜。”
慕容嫣立刻接过话头,摇头晃脑地分析道:
“哪有人运气能好到这种地步?要我说啊,只有两种可能——”
她竖起两根手指,继续道,
“要么,是这位前辈高人……有某种独特的收藏癖好,将此物随身携带;要么嘛,就是他当时所处的地方……肚兜这东西,特别容易随手拿到。”
姚佩瑶心领神会,配合着露出思考的表情:
“随身携带?那也太……太变态了吧?不像是德高望重的前辈所为。我更倾向于后者。毕竟,总不可能当街就把人家姑娘身上正穿着的给扯下来吧?”
“就是,”
火萱儿也加入了分析,
“次神级强者,地位尊崇,想要什么样的绝色女子没有?何至于有这种……奇怪的收藏癖好?”
“那什么地方最容易随手拿到肚兜呢?”
姚佩瑶适时地抛出问题,目光扫过众人。
孙昊阳脑子一热,几乎是脱口而出:
“那还用说?肯定是窑子啊!那地方……”
他话说到一半,猛然意识到不对,下意识地看向火萱儿。
果然,只见火萱儿已经柳眉倒竖。
她一把揪住孙昊阳的耳朵:
“孙昊阳!你怎么知道那种地方容易拿到?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去过?!”
“哎哟!疼疼疼!”
孙昊阳疼得龇牙咧嘴,连忙求饶,
“没有!绝对没有!我、我都是听街上的混子们胡说八道的!萱儿,你轻点!”
慕容嫣看着孙昊阳慌里慌张的样子,轻笑一声,目光却意有所指地飘向上官佑,语气轻快地说:
“哎呀,这有什么好争的?想知道哪种地方容易获取,问问你们上官导师不就行了?”
“他老人家见多识广,经验丰富,临沧郡那些风月场所,他可没少深入考察呢~”
唰!
所有目光再次齐刷刷射向上官佑。
上官佑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差点从鹰首上栽下去。
他指着慕容嫣,手指都有些发颤:
“你、你胡说什么!我何时去过那种地方?!你这是诽谤!赤裸裸的诽谤!”
“是吗?”
慕容嫣歪着头,笑容甜美却字字如刀,
“那要不要本姑娘帮你好好回忆回忆?就在我与那十几名黑金级拼命厮杀、险些重伤不支的时候,您老人家,正身处何地呢?”
“是不是在某个红绡暖帐、丝竹盈耳的好去处,深入体察临沧郡的民生民情啊?”
“不用!不必!好了!就此打住!”
上官佑脸皮滚烫,再也绷不住,几乎是吼着打断了慕容嫣的话。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小祖宗今天是铁了心要把他那点老底掀个底朝天,再让她说下去,怕是自己的老脸真要彻底扔在这云海之上了。
他一甩袖袍,周身灵力鼓荡,强行转换话题,
“我看你们一个个精神头足得很,是休息够了!既然如此,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修炼岂能懈怠?高空正是砥砺意志、精纯灵力的好所在!”
话音未落,根本不给众人反应的时间,他心念一动,身下风驰云鹰发出一声高亢的唳鸣,双翼猛地一振,庞大的身躯如同利箭般骤然向上蹿升!
“呼——!”
几乎在一瞬间,原本已经适应的高度被骤然突破,更加凛冽刺骨的寒意与狂暴的罡风如同无数冰刀,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孙昊阳被冻得一个激灵,体内灵力疯狂运转以抵御严寒,脑子却在这极致的刺激下突然转过弯来,他瞪大眼睛,哆哆嗦嗦地看向前方上官佑的背影,失声道:
“等、等等!上官老头反应这么大……慕容姐说的那个肚兜仙人……该、该不会就是……”
段有财也猛然反应过来,倒吸一口凉气,惊恐地看向上官佑,再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心里却已翻江倒海:
“我的天!上官导师他……他居然……”
火萱儿更是满脸的不可置信,看看慕容嫣那狡黠的笑脸,又看看上官佑那故作镇定、实则僵硬的背影,心中已然明了。
她没想到,平日里威严的上官导师,竟还有如此……令人啼笑皆非的一面。
上官佑虽然背对众人,但次神级的灵觉何等敏锐,身后那几道骤然变得复杂的目光,简直如芒在背。
他知道,此刻任何解释都是徒劳的,只会越描越黑。
他索性将心一横,对身后的骚动充耳不闻,再度催动风驰云鹰,将高度又向上提升了数百丈!
更猛烈的罡风与严寒如同无形的墙壁压下,强行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和交谈的可能,逼迫他们必须集中全部心神运转功法,来抵挡这恶劣的环境。
慕容嫣看着前方上官佑那狼狈的背影,轻轻哼了一声,
“哼,让你还敢去招惹柳凤儿,还惦记着当什么大姐夫……不让你好好出出丑,长长记性,还真当本姑娘是吃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