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氏起身活跃气氛道:“我学了一个笑话,说与老太太解解闷。”
【“那更好,你快说,我听着。”贾母迫不及待道。
【尤氏坐到贾母面前讲道:“一家子养了四个儿子,大儿子只一只眼睛,二儿子只一只耳朵,三儿子一个鼻子眼儿,四儿子倒还齐全,可偏偏又是个哑巴。”
【“呵呵呵呵……”
【尤氏自顾自笑着,抬头一看,贾母竟撑着头睡着了。
——“啊,就讲完啦?”
——“这笑话有啥好笑的?”
——“尤氏——冷笑话之王。”
——“听我谢谢你感谢有你冰冻了四季。”
——“贾母就喜欢听笑话,结果还给听睡着了,233。”
——“快给老太太买一本《笑话大全》吧,不然这气氛老凄凉。”
撒呗宁忍不住向大家解释:“苏辰写的这个冷笑话,很有寓意啊。”
“眼瞎一只、耳聋一只、少鼻一只、口哑一人。”
“代表着看一半,听一半,闻一半,都知道的却不能说。”
“我感觉,这笑话是在映射些什么吧。”
姜汶赶紧正襟危坐:“可不敢乱说,只是一个笑话而已,哪有那么多意思。”
“专心看书吧,大家……”
【“老太太,当心着凉。”王夫人关心道。
【“我不困,闭闭眼养神。”贾母闭着眼说道,“你只管说吧,我听着呢。”
【尤氏还没说话,王夫人就说道:“夜深了,巳时四更了,风露也大,老太太安歇吧。”
【“明天再赏十六,也不辜负这月色。”
【贾母问道:“几更了?”
【王夫人再次回答:“四更了。”
【“你看姐妹们都熬不过去,都睡去了。”
【贾母抬头望向小辈桌,这才发现林黛玉和史湘云不知什么时候早已离开,现在桌上只剩下探春孤零零地坐在那里。
【贾母无奈道:“也罢,你们也熬不惯。”
【“况且,弱的弱,病的病,去了倒省心。”
【贾母起身,走到小辈桌:“只是,三丫头可怜见儿的,一个人坐着。”
【“你也去吧。”贾母拍拍探春的手臂。
【“是。”探春这才懂事地起身。
【“我们也散了。”贾母在众人的搀扶下,离开了凸碧山庄。
【众人都走后,山庄里只剩下那没动过几块的月饼,和一桌的冷炙冷酒。
——“只剩探春了,探春懂事。”
——“看探春仿佛看到了在长辈面前拼命努力的自己,泪目了。”
——“贾母:我就是要熬夜通宵!”
——“贾母是舍不得团聚时刻,越老越喜欢热闹。”
——“活跃气氛的人物都不在,凤姐宝玉都不在,也热闹不起来啊。”
【下山路上,史湘云对林黛玉道:“你知道,这山坡底下就是一个池沿儿。”
【“山坳里近水一个所在就是凹晶馆。”
【“可知,当日盖这个园子的时候,就有学问了。”
【“这山之高处,就叫凸碧。”
【“山之低洼近水处,就叫凹晶。”
【“这凸凹二字啊,历来用的人最少了。”
【湘云哪里知道,这两个名字,就是林黛玉起的。
【林黛玉倚靠栏杆,看着这景,显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自己起的名字,被不知道夸赞了,黛玉这能忍住不装一波逼也就算了,怎么还忧伤起来了?”
——“因为林妹妹还有爱情要牵挂。”
——“苏辰的文笔,好像越来越忧伤了,他不会闭关太久,抑郁了吧。”
——“要是在现代,林黛玉高低是个广告家。爱to be no1,鸿星尔克。”
【史湘云走过去劝道:“你是个明白人,何必自苦呢。”
【“我也和你一样,可我就不像你那么心窄。”
【“何况你又多病,还不自己保养。”
【史湘云话锋一转,抱怨起薛宝钗:“可恨宝姐姐,姐妹间成天说亲道热的,早已说好,今年中秋,要大家一处赏月,必要起社,大家联句。”
【“到今天,倒丢下我们,自己赏月去了。”
【史湘云眼珠子一转,高兴地提议道:“诶,她们不作,咱们俩竟联起句来,明儿羞羞她们去。”
——“住得好好地,薛宝钗为什么一定要走呢,这一走了,多悲凉啊。”
——“宝钗总不能一直住在贾家吧?本来就是为了躲薛蟠的案子搬进来的,薛蟠现在自己都出去做生意了,确实没必要继续住在这里。”
——“查抄大观园时只有宝钗没查,这是暗暗地背了一个锅啊,所以宝钗为了避嫌才搬出去了。”
【林黛玉看向不远处喝酒赌钱的下人们,那边传来“哥俩好啊,五魁首啊,六六六啊……”的划拳声。
【林黛玉笑着道:“你看这里,有何诗性?”
【史湘云看着湖里的生机勃勃的荷叶:“要是这会子,在船上吃酒就好了。”
【林黛玉道:“古人常说,事若求全何所乐。”
【“据我说,这儿就不错。”
【“偏要坐船!”史湘云道,“得陇望蜀,人之常情嘛。”
【“老人说,贫穷之家,以为富贵之家事事称心。”
【“告诉他们说,富贵人家不见得遂心,他们不信,必得亲历其境才相信。”
【“就像咱们两个,虽父母不在,却也属在富贵之乡。”
【“只是你我……竟也有许多不遂心的事。”
——“其实烦心事无关乎金钱,那才更加可怕。”
——“物质丰足了,就开始为精神痛苦。”
——“不穷不富的人最随性,不用担心生意哪天突然垮的负债累累,也不用担心穷的连饭都吃不上。”
——“多少人想明白这件事儿的时候已经两鬓斑白,却也已经不能再回到年轻时单纯快乐的时候了。”
——“我不信,亲历其境去哪领。”
——“刘姥姥:知足吧!俺还在乡下挖野菜啃番薯呢。”
——“肚子饿就只有一个没饭吃的烦恼,吃饱饭的烦恼太多太多了。”
【林黛玉道:“不但你我不遂心,就是老太太、太太、宝玉、探丫头这些人,不论大事小事,有理无理,不称心的事,都多着呢……”
【“何况……你我寄人篱下……”
【林黛玉说着说着,又小声啜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