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刚开印,就收到来自北地的急报。
得知镇北军大捷,朝臣刚恭贺完,晋元帝说起镇威大将军请求攻打北凛之事。
朝中大臣有同意有反对,一时没商议出来结果。
一直到边关开始春耕,还是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
朔风县。
顾如砺再次参加春耕祭,周围的百姓围在不远处,看着他们的父母官上完香,手捧五谷撒到地里。
周围的百姓们欢呼着,还有百姓们突然起舞。
轮到江县令进行祭祀,虽然没有顾如砺受欢迎,但周围的百姓们也热情地用水洒江县令。
这是朔风县的风俗,越多百姓对他洒露水,说明他很受爱戴和欢迎。
春耕祭结束后,百姓们开始进入忙碌的春耕。
顾老头和老王氏又有些蠢蠢欲动。
“去年那十亩地都没怎么种。”
“咱家不缺这十亩地的粮食,爹娘若是想活动身子骨,不如琢磨一下提升收成的法子。”
顾老头看向儿子:“儿子啊,爹虽然种了一辈子的地,但朔风县的地实在贫瘠,爹琢磨不来。”
“要不儿子教教您?”顾如砺真诚道。
顾老头和老王氏第一次嫌弃地看着儿子,儿子会种什么地。
顾如砺见父母如此,有些不服。
“爹娘,儿子虽然种地没你们会,但看过的农书可不少。”
老两口还是不太相信他。
顾如砺还是第一次在爹娘面前这么无力,在别的事情上,不管再怎么离谱,他爹娘都听他的,除了种地。
“爹娘,你们就听儿子的吧,要是成了,说不定能为百姓们做好事呢。”
老两口想了下就答应了下来,儿子说得也对,他们家现在也不缺这十亩的粮食,要是真成了,也帮了儿子和百姓大忙。
“那按你说的来。”
顾如砺扬起笑来:“去岁那两个养猪场按照我的吩咐沤了不少肥,先让人去买几车施在地里。”
不过那肥可得仔细点弄,不然容易烧了作物。
“哎,成,听儿子你的,儿子沤出来的肥,肯定能肥地。”
老两口虽然对儿子种地的本事不太相信,但对于儿子知识渊博这事上,却是无比坚信的。
所以两人毫不犹豫按照顾如砺的交代,让人去石头弯拉了几车肥。
周围的百姓见状,一打听是顾如砺让人沤的肥,觉得是好东西,都去两个养猪场村里买肥料。
顾如砺去地里看的时候,就见爹娘不嫌味,在地里忙活呢。
“儿子,你别下来,在上面站着就可以了。”
顾如砺想了下,就站在田埂上,大壮和有田则是撸起裤袜,进去帮忙了。
这么一看,在种地上,他好像是全家最没用的人了。
顾如砺负手在田边走了起来,偶尔还有百姓上前和他打招呼,顾如砺也温和地跟百姓闲聊几句。
“顾大人,您在这啊。”
顾如砺转身,就见黄土坡的村长根生走了过来。
“黄村长。”
“顾大人,今年村里人都打算种草药呢。”
顾如砺闻言,点了下头:“种草药是好,但粮食也不能不种。”
“知道的,大人已经提前派人吩咐过了,老头子都跟村里人说过了。”
这样便好,他就怕村民们都想赚钱,在地里全种上草药,到时候可就完了。
“黄村长记得盯着点,万不能让村民们把全部的地都用来种草药。”
“哎,晓得了。”
顾如砺见黄村长没走,讪笑地看着他。
“还有别的事?”
“是这样的,顾大人,咱们村也想修个养猪场。”
顾如砺皱眉,最近江县令跟他说过,很多村都想修养猪场,要不然就是种草药。
“县衙都有计划,江县令没通知,暂时就不能修,若是全县都修养猪场,怕是不美。”
黄村长一想也是这个道理,只能惋惜道:“顾大人眼光长远,比老头子有成算。”
“黄村长,本官还有事先走了。”
黄村长连忙点头,顾如砺颔首,转身回到家里的地上面。
“爹娘,我先回去了,县衙还有些公务。”
“哎,你先回去吧。”
顾如砺骑马回了县衙,开始处理公务。
开春之后,朔风县的公务比府衙的公务还多,因此最近顾如砺都在朔风县居多。
最近北凛也安静了许多,也不知道是不是又想要起什么幺蛾子。
又或者是听闻镇威大将军想打北凛,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北凛有些忌惮,所以暂时没进攻边关。
顾如砺知晓这件事,是远在京城的两位好友私下来信告知他的,好让他提前有个准备。
现如今,朝廷诸位大臣大多持反对攻打北凛的意见。
在朔风县多待了几日,家里耕种得差不多了,顾如砺这才去府衙,把大壮两人留下来帮忙。
左右现在府衙也没多少公务,官厨又有饭食,他自己也可以。
“顾大人可真忙啊,好些时日没来府衙了。”
顾如砺看着悠闲喝茶的丁通判,面露无奈:“最近春耕,事情也多了起来。”
“顾大人不是提了江大人上来了么?也不能事事都揽着,下面的人也想立功啊。”
顾如砺闻言,点了点头,不管丁通判什么心思,这句话倒也没什么错。
他也不能事事都揽着,不会用人,只会累死自己。
“多谢丁大人提点,本官手头上的公务,从去岁开始就慢慢交给江大人了,不过陛下有圣谕,下官也不能不管朔风县不是。”
顾如砺说着,来到自己的书案前,开始磨墨。
“也是,不过先前是一时找不到人来接手朔风县,但现在江大人已是朔风县县令,陛下应当也不会让你一直劳累。”
顾如砺磨着墨条若有所思地看着丁通判,突然开口道:
“丁大人,过些时日孔大人就回京述职了,也不知道是谁接他任。”
按照之前他们三人的合作,孔大人应该是举荐秦知州,也不知道上面的人会不会同意。
“啧,本官也不知呢,这么久了,也没个风声,顾大人,孔大人一向看重你,你可有听到什么消息?”
丁通判压低了声音,看了看周围的同僚。
两人的位置相邻,刻意压低的声音,房内其他人不一定能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