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天黑,都没把县衙上下的节礼发完。
“江县令,明日让刘屠户多杀两头猪,这两日把县衙上下的节礼发完,本官还要去一趟府衙收尾。”
本来他是想把府衙的公务处理完,就回县衙的,结果因为要发猪肉,县里的屠户怕年前杀不完,这才提前发放节礼。
“要不下官明日让县里几个屠户都忙起着?”
“那怎么能行,县里的百姓也要买猪肉啊。”
没有屠户卖猪肉,县里的百姓不都吃不上猪肉了嘛。
再说年前是屠户最挣钱的时候,多请几个,要费上不少银钱。
“猪肉赶不上发放,明日就先发别的,剩下的若是赶不及,就由江大人和万大人费心些。”
“下官遵命。”
说完公事,江县令先是扬起笑来:“内人把今日发的猪头给卤上了,大人赏脸吃顿饭。”
“下官也邀了万大人和马大人他们,和他们说了一定把请大人到家中,大人可得给下官个面子。”
顾如砺想了下,便同意了,让跟在身侧的大壮去后院和家人说一声。
“大壮,不用去后院了,我夫人已经把顾老爷和王夫人请到家中,等会儿你和有田也一起过去。”
准备这么齐全,看来是真要请他吃上这一顿饭。
来到江县令家中,发现江家人还不少,不止顾如砺的父母在,万大人的家眷和马大人的寡母也在,还有一些县衙的同僚。
江家摆了好几桌,顾如砺看了下身旁的江县令。
“江大人,怕不是把今日发的节礼都做上了吧。”
江县令没有反驳,县衙发的二十斤猪肉和半个猪头还不够,夫人又买了头羊烤着呢。
“下官多谢顾大人提携,这才找到机会宴请,不得好好招待一番。”
“顾大人,快落座。”
顾如砺坐在父母身侧,江县令在他边上落座。
顾如砺一落座,下人就端着烤羊到桌上,用刀切好。
“顾大人请用,这是内子特地请了朔风县内最会做羊的师傅烤的。”
顾如砺没有动筷,转头看向父母,顾老头和老王氏抬起筷子夹了一块羊肉。
顾如砺也跟着夹了一块:“不错,江大人费心了。”
江大人招呼众人,下面的官员庆贺敬了顾如砺和江县令各一杯,就不再敬酒。
下面的官员都知晓顾如砺不喜喝酒应酬,因而大家没上前敬酒讨嫌。
吃完饭后,顾如砺并未多待。
“明日一早还要忙,可别喝多了,误了事,节礼就减半成。”
大家忙了一年就等节礼了,顾如砺和父母一走,众人也连忙起身告辞。
“江大人,属下先家去了,顾大人言出必行,我的节礼还没领呢。”
“都回吧,明日本官也要早些起来忙活。”
江县令比其馀同僚更怕让顾大人失望,他是顾大人一手提拔上来的。
次日一早,顾如砺刚到县衙,就发现东西都准备好了。
一一给下面的人发了节礼,下午顾如砺还抽空去处理了下公务。
次日上午,处理完县衙最后的公务。
“江县令,你现在是朔风县的县令,县衙的公务你需得慢慢做主,这几日处理完县衙的公务就封官印吧。”
“今年这么早封官印?”江县令惊讶出声。
“处理完公务可不就封官印休息,咱们今年可没歇息,元日多休息几日吧。”
“明年开春之后更忙。”
顾如砺中午在家中吃了顿饭,又坐着马车去了宁边府。
睿安世子在元日前,终于带着朔风县进宫之物到了京城。
马车刚进京,长公主府的下人就候着了。
“世子。”
睿安世子放落车帘:“本世子要进宫献宝。”
“公主吩咐了,世子回来先回趟公主府。”
双方僵持了一会儿,睿安世子妥协。
进了公主府,来到主院,睿安世子扬起笑来。
“娘,儿子回来了。”
长公主双手抱着汤婆子坐着不回话,睿安世子一进来就发现母亲脸色不对,但他是谁啊,自顾自地说着话。
“娘,儿子实在太想好友了,去朔风县和修己见了一面。”
“娘,这是儿子特地给您带的,瞧瞧可欢喜?”
睿安世子献宝一样给母亲展示他从顾如砺那里讨来的好东西。
长公主看着儿子献宝似地捧着东西上前:“镜子?娘已经有了。”
“儿子这是特别小的镜子,出门的时候,让春华她们带着。”
睿安世子说着,把镜子放在桌上,又拿出别的,“娘,这是琉璃做的整套头面,为这,儿子身上的银钱都花光了。”
“顾修己真是一点都不顾交情啊,钱竟然没给儿子少一个铜板。”
看着匣子里面的琉璃头面,长公主坐直的身子。
“算你有心,没钱了去帐房支。”
“谢谢娘。”
长公主点了点儿子的额头:“你啊,为了不定亲都躲到朔风县去了,你自作多情了,你愿意,人家姑娘也不愿意呢。”
听到对方不愿意,睿安世子撇撇嘴没说什么。
谁敢娶那母老虎,他薛曜由衷佩服。
说起朔风县,长公主想起了那位闻名京城的顾如砺。
“如何,那朔风县的风光,和京城可有不同?”
“娘你问起这个,那还真是有,儿子跟您说,,,”
睿安世子说了许久,长公主沉吟道:“如此看来,顾如砺是位难得的良才。”
“娘说得对,便是逸之,治理的能力也不及他。”
虽然蒋岚枫是他的至交好友,但他没能违心说顾如砺才能在蒋岚枫之下。
“娘,顾如砺给舅舅进献了宝物,儿子先送进皇宫给皇帝舅舅。”
长公主摆手,睿安世子起身。
“儿子告退。”
睿安世子还没走远,长公主又继续说道:“最近薛家盯上了你的亲事,娘已经拒绝了,不过,你也谨慎些,切莫被算计了。”
“薛家惯会做这等恶心人的事。”
长公主蹙起眉头,眼中满是不耐和嫌恶。
“薛家脸倒是大,皇帝舅舅势微的时候算计了娘,现在又想故技重施。”睿安世子冷笑。
睿安世子把东西拿进皇宫,晋元帝看到顾如砺送来的琉璃,很是喜欢。
“相比先前,这次送来的琉璃,似乎更为绚丽。”
“听顾修己说是作坊的老师傅精心烧制了几个月,最好看的几盏琉璃都进献给皇帝舅舅。”
晋元帝看着面前的琉璃爱不释手,随口问了下睿安世子朔风县的事。
睿安世子说得那叫一个振奋,晋元帝听了,仿佛亲眼见到了朔风县的风光一般。
睿安世子陪着御驾许久,这才从皇宫里出来。
回到公主府,刚叫随从去把望远镜拿过来,却被告知,东西已被长公主拿去了。
睿安世子哀嚎:“什么?娘拿去了?那望远镜还能回来吗?”
随从无可奈何地摊手。
公主府,长公主最大,他们这些做下人的能有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