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朔风县处理公务,顾如砺沉思。
“大人别担心,孔大人不是说粮草已经到平定府了么?”
有田见他眉头紧锁,还以为他是为镇北军粮草之事烦忧。
顾如砺摇头:“不是。”
“你家大人我是不是许久未好好歇息了。”顾如砺往后一仰,瘫在靠背上。
一旁站着吃点心的大壮立马说道:“大人,您还没去宁边府担任的时候就好久没休息了。”
“哎?大壮好象说得没错,大人,您好久没休息过了。”
“好不容易歇息一天,还要从宁边府回来处理公务。”
顾如砺闻言,脸色一凝:“不行,我这俸禄不成正比啊,得给陛下诉诉苦,多要点俸禄。”
大壮和有田面面相觑,这是可以要的吗?
“大人,您这样会不会被陛下斥责?”
“上次办了那么大的事,就给你家大人我十亩地,你家大人我给陛下私库赚了这么多,啧啧,亏了。”
顾如砺吐槽的同时,写下奏折讨要俸禄。
有田把奏折放到一旁,小心翼翼道:“江南水患,陛下说不定正是烦恼的时候,您这会儿递奏折要俸禄,不是好时机。”
“你都明白的道理,你家大人我会不明白?”顾如砺拿奏折敲了敲有田的头。
见有田和大壮不解地看着他,顾如砺轻笑:“假如随着奏折一同递上去的,还有几箱银子呢?”
“那这是最好讨要两份俸禄的时候,大人英明。”两人一脸狗腿。
晚上下值的时候,正当顾如砺要回后院,看守城门的殷吾来报。
“大人,朝廷运送的粮草到了。”
“恩,知道了。”还以为明天才能送到呢。
顾如砺点头表示明白,打算回家,却见殷吾还站在前面。
“怎么了?粮草运送是朝廷和秦知州的事,这次的粮草不送宁边府,不用本官点粮。”
“朝廷粮草和辎重就在城外,可要放行进来?”
闻言,顾如砺眉头紧蹙,“怎么会送来朔风县不直接送去军营,再不济送去宁边府,这样还有府衙上下的官员配合。”
送来朔风县,怕不是忙到明天都没点好粮草吧。
没点好粮草他可不接收。
“不知,属下恐有异,让人拦着没让粮草进城。”
“做的好,随本官去城外看看。”
城外,运送粮草到朔风县城外的重兵和度支郎中,看着把守严明的朔风县。
“谢大人,这朔风县比京城传闻还要厉害几分。”
谢文礼虽然没说话,但对下属说的话,却是极为赞同。
这道城墙和护城河,放眼望去比京城还要坚固宏伟。
“大人,万一县衙不肯让粮草进城呢?”
“此乃边关将士的粮草,镇威大将军连送三道急信,想来军中定然粮草短缺许久,若是歪缠眈误了军情,朔风县上下都会被问责。”
等了好一会儿,城门内有人骑马出来,见到来人时,谢文礼心下暗道不好。
谢文礼神色不变,骑在马上不动。
顾如砺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粮草和辎重,骑马上前来到吊桥前。
“宁边府通判顾如砺。”顾如砺坐在马上作揖。
“户部度支郎中谢文礼。”
“谢大人,有礼。”
顾如砺骑马过了吊桥,这才开口道:“既然粮草已送到,便连夜送去镇北军吧,军中缺粮已久。”
“顾大人今日不在宁边府当值?”谢文礼不经意问了句。
顾如砺不知来人是何意,只道:“今日宁边府旬休,下官便回朔风县处理公务了。”
谢大人眼眸微动:“粮草已到边关,不急在一时,将士一路风餐露宿,劳顾大人行个便利,让将士们进城稍作歇息。”
这不是自相矛盾吗?又眈误不得,又不急这一时。
顾如砺看了看后面的车马粮草,无奈告罪。
“请谢大人恕罪,吊桥经不住车马接连渡过。”
“这样,现在加快运送粮草到镇北军,约莫两三个时辰便能到了。”
从朔风县快马加鞭到军营需要一个时辰,但运送粮草,最快也要两个时辰。
谢大人看了看吊桥微微蹙眉。
见谢大人不说话,顾如砺继续游说:“谢大人若是想休息,那便带着随从进城休息,下官会派人帮您盯着粮草。”
顾如砺抬手指了指在城墙上看守的士兵。
“顾大人,朝廷运粮,一般都会有当地官员帮忙点粮运送,不如先进城,让县衙的官员点粮,本官和下面的官员也趁机吃个饭。”
怎么非要进朔风县?
“一般都是由当地州府帮忙,朔风县人手短缺,未免让镇北军等急,此事下官不大赞同。”
被顾如砺直白地拒绝,谢大人有些不悦:“顾大人为何一再拦堵,眈误了军情,陛下唯你是问。”
“下官倒是想问,为何在这么着急的时刻,谢大人非要进朔风县稍作休息?而不是直接前往军营,可是粮草有什么,需要下官等人来承担?”
顾如砺突如其来的话,让对面的人脸色微变。
顾如砺心底一沉,怪不得没有在宁边府停留,直冲朔风县而来。
合著是怕宁边府察觉不对,不会背这个锅,但朔风县就不一样了,都是没什么背景的小喽罗。
“不可理喻,顾大人如此没情面,本官一定告知陛下。”
“随意。”
两人在城外僵持许久。
顾如砺抬手,有田和大壮骑马从城内出来。
“谢大人,这是下官的随从,他们熟悉镇北军的路,下官让他们给你带路如何?”
“不用,军营的路本官还是知道的。”
谢大人冷冰冰地看了一眼顾如砺,勒住缰绳,让队伍离开。
一个时辰后,大壮凑到有田身侧。
“大人为何叫我们跟着运送粮草的队伍,可是有别的意思?”
有田摩挲着下巴,抬头和前面的谢大人对视上。
“不知,我们按照大人吩咐办事便可。”
两人远远地跟在后面,一直到粮草来到镇北军,夜已深。
军营中的将士一直在下粮,看着前面和谢大人寒喧的栾副将,有田对大壮低声说了一句,而后骑马上前。
“站住,来者何人,军营重地。”
“在下是朔风县顾大人的随从,之前来过军营。”
看守的士兵对视一眼,举着火把的士兵上前一看,还真是之前见过面的人。
“在下有事求见栾将军。”
另一个士兵沉吟了下,转身去通报了。
士兵来到栾副将身侧耳语。
“失陪片刻,本将去去就来。”
谢大人微微点头,却见栾副将离开,那顾大人的随从和栾副将低语片刻。
谢大人心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