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此事要禀报孔大人。”顾如砺迟疑地看着秦知州。
“孔大人是宁边府知府,按说是要告知他的,不过,你也知道,这宁边府,谁不想早早离开,孔知府知晓了,这功劳可就很难落在本官头上了。”
显然,秦知州对于顾如砺的做法不太满意。
“下官的意思是,此事让孔知府参与进来。”
这样也能让两人都不得罪,还能把江大人提上来,至于为何还要给好处给孔知府,则是顾如砺三思过后决定的。
“顾大人,你这就有些不厚道了。”秦知州脸色微沉了下来。
顾如砺抬手安抚秦知州:“秦大人莫生气。”
“孔知府在宁边府多年,不管陛下如何器重,想来没几年就离开宁边府了。”
如此要塞之地,就算再信重孔知府,也不会一直让孔知府在宁边府吧,也不怕养出个野心大的。
“顾大人说得倒是轻巧,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有才华有手腕,这宁边府的官员,可不容易往上升。”
“不然,孔知府也不会三番五次,盯上修己你手头的东西。”
秦知州像是善意地提醒了下顾如砺。
“秦大人想要离开宁边府倒是不难,只是要看怎么个离开法。”
闻言,秦知州猛地抬头看向他。
在秦知州眼底泛起一抹急色,顾如砺这才好整以暇道:
“各府之间,合适的好位置差不多都被人占着了,假若您想离开,功绩不足大概率是平调到别处,又或者是去岭南那些瘴气弥漫、爱起暴乱之地当个知府,到时候谁又能保证比宁边府好?”
“修己何意?”秦知州看向顾如砺。
“不若让孔知府先高升离开宁边府,到那时你我也有功劳,只要孔知府上疏,
以您的功劳,顺位当上宁边府知府也可,再沉淀个几年,往那处升迁可就简单多了。”顾如砺指了指京城的方向。
秦知州被顾如砺的话惊得当场没出声,同时也思索着顾如砺提议的可行性。
只要再待个几年,以顾如砺的本事,有这么个左膀右臂,晋升是迟早的事。
能直接进入京城的权力中心,而这,不过是要在宁边府多待上几年。
秦知州有些心动,就像顾如砺说的,谁知道下一次调去哪里,就算家里运作去了个好地,还不是得沉淀几年,甚至很大可能还是原职辗转多年。
见秦知州眼底的动摇,顾如砺抬起酒杯,他的手举了十来息,秦知州这才抬起酒杯碰了上去。
“不知修己准备要做什么?”
顾如砺放下酒杯,舀了一碗羊排汤给了秦大人,而后自己也给盛了满满一碗。
“下官人微言轻,此事还得劳烦秦大人去和孔知府交涉。”
秦知州纳闷地看着顾如砺:“此事修己是主心骨,自然是由你来和孔知府商议的。”
“大人也知道,孔知府对下官有点,”顾如砺笑笑,接着道:“因此,还是由您来和孔知府说来。”
想了下,秦知州就同意了下来。
两人谈好,就气氛轻松吃起了饭来,秦知州心情好,看出来顾如砺不爱喝酒,便也不再勉强他,而是吃起桌上的饭菜来。
半个多时辰后,顾如砺架着醉醺醺的秦知州,一脸无奈地从雅间走了出来。
门一开,就见先前下去吃饭的有田和秦大人的随从就在外面候着。
“大人。”
两人一同上前,各自扶着自家大人离去。
顾如砺下了二楼来到柜台结账。
“不不不,这顿本官请吧。”
顾如砺虽然动作有些迟钝,还是把秦知州推到随从身上。
“说好了让下官来。”顾如砺转身,把账结了。
两人出了八方楼,秦知州瞬间清醒了些:“改日本官再宴请修己到八方楼来。”
“那便提前谢过秦大人请客了。”
顾如砺让有田帮忙,有田和随从一同把秦知州扶上马车。
秦家的马车一离开,顾如砺转身上了后面大壮赶过来的马车。
上了马车,有田给他倒水,却见刚刚还有些迷糊的顾如砺,这会儿眼神清明。
“大人您没喝醉啊?”
“谁会在应酬上真喝醉?也不怕被人坑害。”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秦大人估计也是装的。
和顾如砺猜测得一样,上了马车的秦知州眼神虽算不上明亮,却没有多少醉酒之色。
隔天,也不知道秦知州怎么和孔知府说的,反正就是同意顾如砺之前上疏让江县丞当朔风县县令的事。
不过,孔知府有个前提,就是要在见到顾如砺给的东西再上奏朝廷。
事情也急不来,顾如砺忙活了几天,就拿着几张图纸给了秦知州,而他,则是开始忙活府衙的庶务来。
“丁大人,这么多要务,您都交给我?”
丁通判抬手拍了拍顾如砺:“顾大人,你处事严明,最适合这些了。”
“对了,顾大人你需得快些,过两月就到缴粮税的时候了。”
说完,丁通判一脸轻松地负手离开。
真是惬意啊,把忙得晕头转向的顾如砺嫉妒得咬牙。
本来他今年也该空闲些了,结果被晋元帝给弄到宁边府来了。
朔风县之前无粮可点,倒也不忙碌,后面有粮了,县衙上下都适应了,干活利索得很。
宁边府这边的粮仓,猫腻多,顾如砺也不敢粗心大意,怕被之前的黑账落到头上。
看了下丁通判拿过来的账簿,顾如砺转身去了衙内,找郑经历等人。
“郑经历,严知事,明日随我一同去点粮。”
郑经历面色难看:“顾大人,粮仓现在只剩些赈灾粮,又不开仓,何必如此兴师动众。”
“本官也不想,这些是丁大人交由本官的账册,粮草能不能对上,后续本官要负责。”
顾如砺用丁大人来堵郑经历的嘴。
“点粮来来回回几次怎么可能有错,下官还有别的要事处理,无甚空闲。”
郑经历直接拒绝了顾如砺。
顾如砺沉下了脸:“本官还使唤不动郑大人了?郑大人,把你明日要处理的要务禀报于本官,我看看是不是就那么着急?”
往日顾如砺再如何生气,面上都温和,乍然沉下脸,倒是让郑经历一时支支吾吾起来。
见郑经历不说话,顾如砺瞟了一眼旁边的严知事。
“呵呵,顾大人,下官明日定准时恭候。”严知事立马表态。
顾如砺面无表情地颔首,接着看向郑经历:“本官明日要是没见到你人,休怪吾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