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如砺很快和大壮出了石头弯,转道去了流沙沟。
和石头弯的养猪场不同,顾如砺一眼就看出,管理这里的养猪场村民,不如石头弯养猪场的村民尽心。
“村长,养猪场的猪长得有些慢啊。”
流沙沟村长老实地看着顾如砺。
“顾县令,咱们村田地贫瘠,连粮食都不长,实在找不到吃食给猪。”
顾如砺看了两眼村长,被顾如砺这么盯着,村长脚步后退,却只是对顾如砺憨厚地笑笑。
“村长,你带着人收些谷皮拌到猪食里面去,让村里人仔细伺候着,朔风县下面有两个村子养猪,流沙沟是其中之一,你们村的猪比别人养得差多了。”
听到顾如砺的话,村长的腰弯了几分。
“顾县令,老头子办事不力,请恕罪。”
顾如砺皱眉,他费心费力是为了什么,说他是因为政绩,他可不服。
他想要做政绩,可不难,接连忙活这两个养猪场,也是为了流沙沟的百姓。
可流沙沟的村民在养猪场上,却没有石头弯村民五分上心。
“这养猪场,本就是为了改善流沙沟百姓的生活,若你们自己都不上心,本官次年就换个地方建养猪场。”
“顾县令您别生气,小老儿这就带着人去收谷皮给猪吃。”
顾如砺神色并未和缓,因为他看得出流沙沟处处没石头弯尽心,而且死的猪仔也比石头湾的猪仔还多。
出了流沙湾,大壮一脸怒意。
“大人,流沙沟的村民要敲打一下,您为了村民忙活了这么久,猪仔还是特意让钱三爷帮忙收的。”
两人骑马缓步往朔风县而去。
“唉,要是各个村子都和石头弯和黄土坡一样,就不用我这么费心了。”
他这次出来看养猪场,也是张大人说了两个养猪场的情况,他这才特意出城看一下。
“明明之前都挺上心的,最近流沙沟的百姓怎么又怠懒得很。”
大壮有些不解地看着顾如砺。
“我先前让有田随张大人来过,打听出来了,听说流沙沟的百姓都想去朔风县找活计。”
朔风县现在确实有不少活计需要找人。
“怪不得,那也不能疏忽了养猪场啊。”大壮有些愤愤不平道。
“先回朔风县吧,这几日让张大人多盯着些。”
他一个县令也忙得很,要不是流沙沟的百姓有些不自觉,他都不用特意再来养猪场。
回到朔风县,竟然在街市上碰到了栾副将。
“栾将军?还没走么?”
顾如砺下马打招呼。
栾副将见到顾如砺,此刻神色复杂,还有一丝敬佩。
他这辈子除了大将军,第一次如此心服口服一个人,还是一位如此年轻的文人。
“顾县令,本将见朔风县和往日大不相同,因而在朔风县里面多看了看,发现现在朔风县好多新铺子,还有官道,是用水泥建的吧?”
顾如砺颔首:“是用水泥修建的。”
栾将军看向官道中间,“那为何那处不用水泥一同砌光滑些?”
“水泥道不利于马匹奔走,此道为衙门急令道。”
“顾县令思虑周全。”这等小事都考虑到了。
一进朔风县,栾副将就发现马在水泥道上的不适应,没想到顾如砺连这个也考虑到了。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衙门走去,栾副将还说起了茅厕。
“顾县令巧思,竟用陶建茅厕,不过这样造价不低。”
“有舍才有得,朔风县差不多能自给自足了。”
栾副将突然对顾如砺拱手:“顾县令才能令人惊叹。”
顾如砺才来朔风县不到一年,就能让朔风县兴盛至此。
到了县衙,两人没说多久,栾副将见他确实忙,便再次开口离去。
几日后,栾副将带着人去水泥作坊,拉了一车又一车水泥离开。
又过了几天,栾副将来朔风县和顾如砺告别。
“镇守关已不能通过,本将要带着将士们回边关了。”
顾如砺起身要送他,被栾副将拦住。
“晓得顾县令忙碌,便不麻烦你送了。”
“有田,替我送一下栾将军。”
有田把栾副将送出朔风县。
“大人,下官有事禀报。”
“进。”
张大人走了进来。
“流沙沟养猪场如何了?”
张大人翻了翻册子:“大人敲打之后,村民们倒是好生伺候起猪仔了。”
没一会儿,顾如砺摆手让张大人退下,继续忙了起来。
“叩叩。”
“进。”
江县丞一脸讪笑地走了进来。
“大人。”
“何事?”
江县丞扭捏地看着顾如砺,顾如砺眼眸一转,轻笑:“可是江家来人了?”
江县丞立马如释重负笑道:“大人英明。”
“你去琉璃作坊挑几件给江家主,价钱你知晓的,和钱三爷一个价钱便可。”
“哎。”江县丞乐呵呵地走了。
江县丞从作坊里挑了几件合适的琉璃回到县衙。
江家主也就是江县丞的大伯,看着脸上抑制不住笑容的江县丞。
“明德,你信上说的珍宝是何物?可是建城墙的水泥?”
任何一人来到朔风县,最先注意到的,都是水泥。
“大伯,水泥虽然也算是好物,但轮不上什么珍宝。”
明德是江县丞的表字,此刻,江县丞脸上难得露出几分意气风发,让江家主有些诧异。
“啪啪。”江县丞拍了拍手掌。
有田和大壮几人一人端着托盘进来,几人对江县丞挤眉弄眼。
“咳咳,大伯,这可是难得的宝物,前些时日,顾县令还让人进宫给陛下呢。”
闻言,江家主有了兴致起来,难不成是香胰子?
他已经知道香胰子出自朔风县了。
江县丞抬手,端着托盘的几人把东西放在桌上。
“大伯,由您来掀开看看吧,保证让您开怀。”
江家主好奇地上前,伸手到最近的托盘之上,一掀开上面的布,见到里面的东西,江家主倒吸一口气。
“琉,琉璃?”
江县丞小嘴一勾,骄傲道:“恩,我和顾县令求了许久呢,朔风县那黄富商求了顾县令许久,都没能得到,
要不是顾县令见我在朔风县勤勤恳恳多年,可没这等好事轮到咱们江家。”
“明德,难得你还想着江家。”江家主感动不已。
因着这些年,江明德只出不进,公中早已不满,前些年更是直接分了家,二房也不再管江明德这个边关县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