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耕祭结束之后,百姓们开始着手耕种的事。
“大人,公文按照急缓归置好了。”有田说着,把手中的公文放在书案上。
顾如砺正要起身去处理公文,章大人一脸喜色走了进来。
“下官见过顾大人。”
“章大人来了,可是有什么事?”
放下卷宗,顾如砺望向章大人。
“上次和大人您说过的张黑牛案,之前不管下官怎么审他,他都喊着冤枉,这次不知为何,突然说出了凶器在哪里。”
章大人脸上的喜悦隐藏不住,要是找到凶器,他在顾县令面前也得脸,也不枉顾县令对他的赏识。
“在哪?可是找到了?”
三年了,一直喊冤的人突然招了?章大人确有几分本事。
“说是在他家的地里,张黑牛刚招,下官还没来得及去寻。”
“那你带着几个衙役立刻去找,等找到凶器,张黑牛招供签字画押,无疑便可结案。”
章大人行礼退下了,没一会儿就带着衙役出了县衙。
本以为很快便会结案,结果章大人带着人马在张黑牛家地里翻了几天也没找到凶器。
顾如砺一直记得这起案件,见三天了还没传来什么消息有些疑惑。
顾如砺低声交代下去:“大壮,等章大人回来,让他过来一趟。”
“是。”在旁边候着的大壮应了下来。
处理了许久的公文,晌午,有田端着点心过来。
“四叔,三奶奶买的点心,让我带过来给你垫垫肚子。”
顾如砺起身洗了下手,吃了两块点心,听到外面有些动静。
“哎,这张黑牛到底把凶器放在哪里了?都找了三天了,可累死我了。”
何铭一骨碌喝了一大碗水,歪七扭八坐在凳子上。
“谁说不是呢,他怎么不说准确的位置,让我们好找。”
“应该是章大人他们回来了,大人,我去把章大人喊过来。”大壮说着转身出去。
不一会儿,大壮带着衣摆上沾着泥土的章大人进来。
“大人,失礼了。”章大人不自在地扫了下衣摆。
顾如砺摆手,扭头示意有田给章大人看茶、上点心。
“章大人,在外搜寻物证几日,辛苦了。”
章大人有些羞愧地站了起来:“大人,下官辜负您的信任,还未找到凶器。”
见章大人嘴唇干渴,顾如砺只道:“你先喝口茶吃些点心,再仔细给本官说一下。”
“下官多谢大人体恤。”
章大人确实口渴,当下喝了一杯茶水,而后对顾如砺笑笑,有田很有眼色地再次给章大人添了茶水。
章大人再次把杯中的茶水喝完,没有吃点心,和顾如砺说了起来。
“张黑牛说他把凶器埋在自家的地里,下官带着衙役去一同去翻了三天,把张家的几亩地都翻了个遍,也没见着什么凶器。”
顾如砺蹙眉:“有田,你去把张黑牛的案卷给本官拿来。”
没一会儿,有田把张黑牛的案卷拿了过来,顾如砺仔细看了案卷。
这起案件扑朔迷离。
嫌疑人张黑牛,是个走街串巷的货郎,死者吴阿大是沙子窝的村民,某日被发现抛尸山林,当天有村民见到张黑牛慌慌张张从林子里面出来。
他不是沙子窝的村民,又没有带货来卖,又神色慌张,因此当天就被抓了起来。
确实很可疑,怪不得被抓了起来,顾如砺仔细看了下两人之间的恩怨,却发现两人并未有交集。
随机杀人?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顾如砺看到这里,翻到下一页看张黑牛的资料,家中还有一个寡母,并无兄弟姐妹和妻儿。
看到这里,虽然不知道张黑牛有没有杀人,但顾如砺大概猜到,张黑牛对章大人耍了什么心眼。
“章大人怎么样?可随本官去牢狱中审一下张黑牛?”
章大人立马表示没事:“哦,下官无碍。”
顾如砺起身往牢狱中走去,牢狱黑暗环境很不好,甫一进去,还需弯着腰。
里面的牢房也和后世的影视剧中不一样,里面狭小漆黑,有些走道不能直起身。
顾如砺来到审讯的地方,犯人自然是不用他这个县令亲自去抓的。
不一会儿,张黑牛被衙役提了出来,跪在顾如砺三步之外。
张黑牛身形很高也很瘦,不知是不是坐了三年牢狱,背有些躬。
“张黑牛,卷宗上说你与死者吴阿大不相识?”
张黑牛只是跪在地上没说话。
顾如砺也不介意,转头吩咐大壮。
“大壮,给他搬张凳子。”
顾如砺实在不适应有人一直跪着,张黑牛坐在凳子上,见到顾如砺眼神微动。
“县令大人问你话呢。”何铭用刀柄杵了杵张黑牛。
他听闻顾县令要审张黑牛,主动跟过来的,不止他,去找凶器的衙役都在。
他们因为凶器的事累了三天,结果一无所获,他们对张黑牛也有些好奇了。
“县令大人?李县令呢?”张黑牛愣愣地问了句。
“李县令因公殉职,这位是去年刚上任的顾县令。”
等何铭说完,顾如砺再次开口。
“本官重启这宗案件,是想捉拿真凶,你若不是犯人,便配合本官,也别想着戏弄本官。”
“你家中还有一位寡母,你也不想在这不见天日的牢房中度过一生,让你母亲白发人送黑发人吧?”
在这牢狱之中的犯人,想要见到日头,可就只有劳役的时候。
提起寡母,张黑牛神情有些变动。
“你与吴阿大可相识?”
“没有,大人,小人和吴阿大不认识,人真的不是我杀的啊。”
正在记供词的章大人抬头:“那你前几日还和本官说人是你杀的?”
“我要疯了,我在这里待了三年,还不如死了算了。”张黑牛激动地看着章大人。
顾如砺看了一眼章大人。
“下官僭越了。”章大人拱手道歉。
顾如砺继续审问张黑牛:“你那日为何神色慌张从沙子窝附近的林中出来?”
张黑牛嘴唇动了动,最后又安静下来不说话,不管顾如砺怎么审问都没招。
“你不说,本官也帮不了你。”
见问不出什么,顾如砺起身,打算离开。
一行人出了县狱往县衙走去。
“我还是不解,既然张黑牛声称人不是他杀的,为什么不把他去林中做什么说出来。”何铭疑惑道。
顾如砺淡淡道:“无非就是不好言语之事。”
其余几人拧眉思索,纷纷猜测起来。
“难道他去沙子窝偷盗?这可是重罪,确实也不好开口。”
“也不一定是偷盗,许是去偷人呢。”
突然,章大人问道:“大人,张黑牛为何又突然改口说自己是凶手?”
不止章大人好奇,刚刚还猜测的衙役们瞬间看向顾如砺。
“张黑牛家中还有一位上了年纪的寡母,”
顾如砺看了下一脸疲惫的章大人和何铭几个衙役。
“大约是想让你们去帮他母亲翻地,这才声称凶器在他家地里头。”
顾如砺的话,让章大人和何铭这些去翻了三天地的衙役怔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