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那些胰子卖得差不多了,还有那些朔风县带回来的毯子和摆件,抢手得紧。”
钱三爷听到下面的人回话,有些惊讶。
“老爷,豫州府那边来信,让再送些香胰子过去,小姐说她铺子里的胰子都卖完了。”
钱三爷一听,连忙说道:“咱们还剩下多少香胰子?”
香胰子就是羊油皂,这是钱三爷取的名字。
“大约能卖半个月,若是匀一些给小姐,怕是没几天就要没货了。
“三爷,这要怎么办?”管家问道。
钱三爷转动手中的太极珠。
“匀,不匀老太爷今天就能把三爷我赶出家门。”
豫州府,卓家。
“夫人,三爷让人送了香胰子过来了。”
钱夫人摆手让下人离开,身侧的奶嬷嬷轻笑。
“三爷还是这么疼小姐,听说这香胰子,在江宁府抢手得很,钱管家说货都快卖完了。”
钱夫人孩子都大了,但奶嬷嬷和钱家的下人,都习惯喊她小姐,而不是夫人,可见她在娘家多受宠了。
“原先只是想回了敬和的人情,没想到这顾如砺倒是不一般,竟然想出这么挣钱的法子来。”
钱夫人说着,拿了一块香胰子洗手,看着细嫩的手,眼底满是笑意。
奶嬷嬷用帕子给钱夫人擦拭:“大少爷眼光独到,交的好友才情秉性都不错,听三爷说,那顾公子打算一年后把香胰子的方子给钱家呢。”
“三哥也真是的,怎好意思要顾公子的方子。”
钱夫人无奈地摇头,这样的话,卓家还是欠顾如砺一个天大的人情。
“顾公子人品贵重,要不是朔风县的情况,想来也不会找咱们公子帮忙,这才想把方子给三爷吧。”
虽然没见过顾如砺,但因为对方帮了儿子,钱夫人对顾如砺印象很好。
“过两月送些礼到顾家吧。”
“小姐,是送去朔风县还是万安府的顾家?”
钱夫人起身往外走:“嬷嬷说的哪里的话?我还缺那点东西?都送。”
朔风县。
顾如砺看着飘落在屋顶的大雪。
大壮拿着大氅披在他身上:“大人怎么心事重重的?”
“朔风县下雪了,这些时日外出,村子里什么情况你也知晓,百姓御寒之物并没有多少,怕是难挨了。”
“大人,您已经做得够好了。”
顾如砺转身回了县衙。
“江县丞,张贴告示,烧炭不可紧闭门窗,会有生命危险。”
对于烧炭紧闭门窗有危险之事,江大人他们也是知晓的,朔风县苦寒,稍微过得不错的人家中都烧炭。
江县丞他们也知晓。
一道惊讶的声音传来:“烧炭紧闭门窗有危险?”
顾如砺看过去,就见马俊杰脸色苍白地看着顾如砺。
“是啊,你不是宁边府人吗?按理说应该也能知晓吧?”
就算没那条件,也会有老人传授生活经验吧。
众人看向马俊杰,见他神色不对。
“去年冬日,我抄书挣了几个铜板,不想我娘冬日受苦,买了些劣炭回去。”
马俊杰没有再继续说,但眼中的愧疚显而易见。
半晌,马俊杰忍住心中的涩意,继续开口。
原来母子两人都不知晓烧炭紧闭门窗有危险,马俊杰的母亲有一日在屋内烤火,直接晕倒在家中。
幸好马俊杰回来得及时,不过也是因为那次意外,马俊杰的母亲身子一直不太好。
马俊杰走投无路,这才来朔风县投靠顾如砺。
“令堂现在怎么样?”顾如砺问了句,又继续道:“俸禄不够的话,跟万主簿说一声,多支几个月也没事。”
“多谢大人关心,母亲这几个月身子有所好转。”
马俊杰突然正色道:“大人,告示要贴,也要派人去告知百姓,不然怕是有人不知晓。”
就象他娘,一个不注意就这样了。
很快,县衙就忙了起来。
“大人,殷吾他们去哪了?县衙现在就剩十多个衙役,忙不开啊。”
江县丞焦头烂额,疾步来找顾如砺。
“啊,我有事交代他们去办了,江县丞你们多忙点,这个月俸禄多加五文钱。”
“大人,会不会太少了?”江县丞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顾如砺一听不服了:“一文钱难倒英雄汉,这可是能难倒五个英雄好汉的银钱啊,江县丞,你是日子好起来了?五文钱你都嫌弃了,还记得年初你发不出俸禄的时候吗?”
顾如砺说一句,江县丞的腰就弯上一寸。
“大人,是下官眼高手低。”
“行了,让下面的人警醒些,对了,看守城门的士兵,也该寻个身手好的来管管了。”
按说县里也要有个九品巡检,掌管看守城门的士兵。
“大人可有人选?”
“何铭跟殷吾都不错,也有威望,不过能者居之,改日办场武举会,第一名册为九品巡检。”
江县丞点了下头,看了眼身旁的大壮:“这两人倒是不错,大人,我观你身边的大壮也是个不错的,可要一起参加?”
“这小子一身蛮力倒是不错,但没有何铭他们稳重。”
举贤不避亲,顾如砺倒也不是不想让大壮去当巡检,只是大壮才十几岁,别看一身腱子肉看着唬人,但还是有所欠缺。
这个位置对朔风县至关重要,他如今也没时间给大壮慢慢历练。
江县丞退下后,顾如砺看向一旁默默不出声的大壮。
“可生气我不举荐你?”
“啊?”大壮回神,看向他。
顾如砺一看,就知晓他出神了。
“想什么呢?”顾如砺有些好笑地看着他。
大壮腼典地挠头,接着咽口水:“呵呵,大人,刚刚回去拿大氅,三奶奶在炖肘子,好久没吃三奶奶做的菜,我有点馋。”
大壮真是,每天最大的事,除了他交代的事,就是吃饭。
大壮和有田两人跟着他好几个月,顾如砺对他们也有些了解。
有田机灵,办事妥帖又圆滑,有点鸡贼,大壮力气大,有几分练武的天赋,但太实诚了。
两人往后院走去,顾如砺再次问。
“刚刚的事,你没有想法吗?”
“大人,你是知道我的,我吃饭在行,锤人也可以,管人可不行。”
顾如砺脚步停了下来:“没有人生来就什么都会,你只是没接触过。”
“你的武力,可以让不少人都臣服于你,只是现在还不到时机,我身边也缺人。”
“我本来就是要帮大人的啊,去当什么巡检。”大壮理直气壮道。
顾如砺轻笑一声,他就知道以大壮的性子不会介意,这才当着面说开。
刚到后院,大壮把伞推到顾如砺手中。
“大人,我去端菜。”
看着已经往厨房跑的大壮,顾如砺哑然失笑。
得,还只是个孩子。
吃饭的时候,大壮被有田拍了下后背。
“有你这么当随从的吗?把大人落在后面,自己去厨房,你是饭桶啊你。”
大壮眼神闪躲,一看就心虚:“我就是想帮三奶奶端菜。”
“呵,我还不知道你,用你帮吗?厨房有康婶子和我们在。”
康婶子是顾家请来做饭和打扫的婶子,就住在朔风县。
“行了,快吃饭吧,好久没做饭了,大壮想念我做的饭菜是应该的。”老王氏出来打圆场。
夜里,顾如砺看着持续不停的大雪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