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老爷,汪老爷,不如在一旁饮茶等侯?”王老爷抬手迎两人到一旁的茶肆。
三人来到茶肆,茶点还没上,三人的仆从空手疾步走了回来。
“老爷,这家粮铺只能用黄册买定额的粮食。”
黄老爷面色一沉,一息后唇角微勾。
“倒是个聪明的。”
王老爷面色不太好:“这要是如此低价卖粮,我们的粮食怎么办?粮仓每日都要有人看管,财力物力不少。”
突然,一个瘦小且长相平凡的少年来到汪老爷旁边低语。
汪老爷抬手让少年离开,随即看向对面的两人。
“我的人打听清楚了,这家粮铺是那位新上任的县令在背后当靠山。”
“那顾县令不过是农户出身,粘贴他全部身家,也顶不了多久。”
三人心情不错地喝茶,慢悠悠地离去。
他们猜测得不错,不过五日,粮仓的粮食便已快要见底。
“顾大人,这可怎么办啊?”江县丞看着底下薄薄一层的粮食。
不等顾如砺开口,江县丞咬牙:“下官家中还有点薄产,不然明日我再去周边收些粮。”
“江大人,朔风县周边的粮食本就不多,价钱也不低,而且早就被黄王三家收得差不多了。”万主簿叹息一声。
顾如砺也不同意江县丞的提议:“哪能因为当这芝麻绿豆大的官倾家荡产的。”
话落,大家都看向他。
顾大人现在可不就是倾家荡产当芝麻绿豆的官。
顾大人不止收了不少粮食,还弄了不少东西。
见诸位大人怜惜地看着他,顾如砺连忙抬手制止:
“诶,本官可和江县丞不一样,粮食上虽然亏损了些,但能承受,其馀的,到时候可是要和县衙分帐的。”
尽管顾如砺解释了,但是大家都不相信。
“恩嗯嗯。”
见状,顾如砺欲要再解释一番,却见有田欢喜地走了进来。
“大人,京城来信。”
顾如砺闻言,面露喜色:“京城来信?快给我。”
是好友的信,厚厚的一封,顾如砺迅速拆开信,最先露出来的是大虞面额最大的银票,不止一张,而是厚厚的一沓。
怪不得信这么厚呢?顾如砺心想。
众位在粮仓的大人看到银票瞪大了双眼,好多钱啊。
也不知道是谁,竟然给顾县令寄这么多银票。
把银票顺手拿给身侧的有田接着,顾如砺仔细看起信来,等看到信的内容,神色松懈下来。
敬和,不枉我给你喝那滴血啊,太仁义了。
“江县丞,让人传出消息,就说东市粮铺没粮了。”
“啊?大人,这样的话,那几家粮铺就要趁机涨价了。”
众人对顾如砺突然让人传这个消息有些不解,但又见他神色欢喜,不象是没办法的样子。
“听我的,对了,再放出消息,边关战士吃紧,朔风县粮税征收再加三成。”
听到顾如砺这话,在场的官员面色苍白。
“顾县令,这是真的吗?朔风县粮食不丰,粮税要加三成?那百姓还能活吗?”
马俊杰眉头紧蹙,仿佛不敢相信这是朝廷下的令。
顾如砺见他们误会了,连忙要解释,却被万主簿打断。
“大人,这是朝廷的旨意?”
众人目不转睛地盯着顾如砺。
“不是。”
众人松了一口气,却又不解地看着他。
顾如砺的眼神扫过在场的官员,最后还是把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事以密成,人多嘴杂,容易泄露消息。
“按照我的吩咐来办,不过粮税征收的事,私下派人传给黄老爷他们就行,懂我的意思吧?”
马俊杰闻言,眼眸微动,瞬间反应过来,顾县令怕是已经想到什么好办法了。
“谨听大人吩咐。”
安排好这里,顾如砺回了书房,写了一封书信。
“有田,此事我不放心别人去办,你务必把信交给,”
顾如砺低声在顾有田的耳边交代。
“记得,一路上小心些,回去让你三奶奶准备点干粮路上吃,今天就出城。”
顾如砺把书信还有鱼符交给有田,还给他拿了些银子和一张小额的银票。
“属下领命。”
看着离去的有田,顾如砺轻笑摇头,有田和大壮现在都不喜欢叫他四叔了。
一座府邸中。
黄老爷听到下面的人传来消息,“让人去东市的粮铺看看是不是真的?”
“是,老爷。”
东市粮铺内。
“掌柜的,今日怎么没粮了?俺来得不晚啊。”
一个穿着满是补丁的百姓,捏着手里的铜板面色着急。
“呃,东家已经去收粮了,大家不要慌。”掌柜的支支吾吾地看着前来买粮的百姓们。
“什么时候有粮?虽然刚收成,但总感觉要买些粮食放着,这才安心。”
“是啊,听说边关战士吃紧,朔风县粮税要多征收三成呢?”
闻言,刚刚还慌张的百姓们更是慌乱不已。
“什么?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县衙出告示了吗?”
“还没有,不过俺大舅老爷的儿媳妇的亲弟的发小在县衙,有小道消息传出来了。”
这下百姓们是真的着急了,把粮铺最后一点麻都买了去。
全程有一人眼神飘忽,沉默不语,见粮铺内百姓皆慌,他却神色淡定。
见掌柜说东家去收粮了,但百姓一问,却又没个准话。
片刻后便退了出去。
此刻,王老爷和汪老爷已经来到黄家。
听着底下人的回话,三人心情不错。
“老夫就说那顾县令顶不了多久,一个县的百姓,光凭一介刚进官场,农户出身的官员,有何本事兜底。”
“呵呵,顾县令啊,百姓都说是为民主事的父母官,但是,也不过一个毛头小子罢了。”
三人会心一笑。
“看来这次王老爷家底又要增添不少。”黄老爷轻笑道。
“哪里,黄老爷你手里那三个粮仓都是满的吧?”
黄老爷转头看向汪老爷:“嗐,哪比得上汪老爷啊,听闻已经派了不少人去收粮了。”
“最近粮税收成了,老夫让下面的人去收点粮食,往年不都是在收成的时候买粮嘛。”
刚刚还默契的三人,瞬间又互相试探起来。
可见,商海上没有永恒的交情。
几日后,顾有田风尘仆仆回来。
“大人,幸不辱命。”
顾如砺眉眼一松:“幸好有你们在,不然只有我自己在朔风县,怕是举步维艰。”
有田和刚进来禀报要事的大壮听到顾如砺的话,有些害臊起来。
见两人如此,顾如砺轻笑,到底还是十多岁的孩子。
“对了大人,您让我一直盯着动向,那三家最近又收了不少粮,听闻他们已经去平定府收粮。”
平定府是离宁边府最近的州府,想来那三家又去收了不少粮。
有田听到大壮的话,敬佩地看着顾如砺:“大人料事如神。”
“只待东风了。”顾如砺眼神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