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个白天,岜迈家里都喜气洋洋的。
连屋檐下的麻雀叽叽喳喳都叫得格外欢实。
阿诺兰喝完药休息后,一家人都从她的小屋里退了出来。
阿黛雅这才把宋远山用激将法打赌让阿诺兰喝药的事情讲了出来。
自然,还特意隐去了阿诺兰偷偷制毒打算报复全村人的事情。
大家这才知道原来都是宋远山的功劳,对他的感激更深了一层。
岜迈一高兴了,就想喝两口。
当即对欧彩道:“去地窖把香菇干、鸡油菌取出来,再切块腊肉炒了,中午我要跟阿山喝两盅。”
欧彩乐呵呵应着,套上围裙就去了地窖。
宋远山正在教阿黛雅认识小腿穴位,以便日后帮阿诺兰按摩小腿。
闻言站起身来,笑呵呵道:
“光有菌子不够,我去猎户巷转转吧。要是有新鲜野兔子,就给阿兰补补气血。她刚排毒,得好好养养。”
他正想招呼阿黛雅和自己一起去,阿岩戈就搓着粗糙的大手凑过来:
“我跟阿山一起去吧!”
刚说完,就一把揽住宋远山的肩膀往外带。
阿岩戈这大体格子,加上常年做苦工练出来的蛮力,推宋远山跟推小鸡似的。
宋远山心里一乐,当即明白大哥这是有话要说。
便随着他的步子一道出门了。
路上,阿岩戈犹犹豫豫,看了宋远山好几眼,都没好意思开口。
宋远山有心要逗逗他,故意笑道:“大哥,有心事?”
阿岩戈脸腾的红了一片。
左右扫了扫确认没人,才下定决心一般,终于开口:
“阿山,上次我说的那事儿”
宋远山憋着笑:“啥事儿来着?”
阿岩戈急得一下子攥紧了宋远山手腕:
“就是芳芳的事啊!你不会忘了吧?”
“她哮喘这几天又犯了,喘得直哭!她娘还不让她看医生,说她是灾星,非要灌符水。”
“你上次不是说需要找什么太白贝母吗?找到了吗?”
见阿岩戈着急的样子,宋远山也不好再逗他,忙道:
“找到了找到了。昨天上山去找盘龙参,在北坡一处崖边上找到的。快要晒干了。晚上就配药,给她试试。”
阿岩戈顿时又惊又喜:
“阿山!我就知道你能行!你都能治阿兰了,肯定也能治芳芳!”
“芳芳?”宋远山揶揄道,“这么亲昵!看来好事近啊!”
阿岩戈脸色突然暗了下来:
“我倒是想,可你也知道他爹刘三金跟咱家的过节,再加上芳芳的哮喘,就怕阿爹阿娘他们不会同意我俩的事儿”
宋远山拍了拍他肩膀:
“她爹是她爹,她是她。刘芳从小也受委屈,是实打实的受害者。迈叔和彩姨也是明事理的人。等她的哮喘缓解了,要是再有顾虑,我也帮你说合!”
阿岩戈重重拍了拍宋远山的后背:
“阿山!你真是我的好妹夫!你要是帮我说合成了,以后我啥都听你的!”
宋远山往前扑了扑,赶紧站稳了脚:“好说好说,别再这么拍我就行!”
很快,两人就拎着只野兔子回家了。
今日午饭极其丰盛。
干香菇炒腊肉,鸡油菌炒野菜,正中间是满满一盆的红焖兔子肉。
一桌菜摆得满满当当。
岜迈端着米酒跟宋远山碰杯:“阿山这脑子好使,不仅会用药,还能让阿兰那个倔丫头乖乖喝药!”
一家人说说笑笑。
连里屋的阿诺兰都被气氛感染得多吃了半碗饭。
午饭后刚歇口气,院门外就传来“突突突”的拖拉机声响。
刘树明的大嗓门也跟着传进来:
“宋老弟!你要的好家伙,我给你捎回来啦!”
众人出去一看,都惊得直咋舌。
拖拉机的车斗里放着一个黑黢黢的铁皮桶。
足有一米多粗,半米来高。
像个圆滚滚的黑坛子,在太阳底下泛着冷光。
阿扎龙第一个蹿上去,伸手拍了拍桶身。
大桶发出一阵“咚咚咚”的闷响。
他扭头喊:“阿山!你说能洗澡的玩意儿就是它?”
“没错!”
宋远山笑着点头,冲阿岩戈和阿扎龙抬抬下巴,
“大哥二哥,搭把手?得把它安到新屋的洗澡间房顶上。”
阿岩戈和阿扎龙有的是力气。
俩人一左一右架住桶沿,吆喝一声,就把铁皮桶抬了起来。
宋远山在前面引路,指挥着他们把桶稳稳放在洗澡间的预制板屋顶上,按位置放好。
“还有这些东西!别落了!”刘树明拿着一个袋子紧跟进来。
“丢不了!这些是关键!”
宋远山接过袋子,从里面拿出胶管,一端拧在铁桶底部的铜制出口上,另一端穿过屋顶预留的圆孔,垂进屋里。
最后接上一个磨得发亮的金属花洒。
然后用绳子将屋里的胶管牢牢固定在房顶上。
一群人都挤在狭小的洗澡间里,看宋远山安装这个玩意儿。
阿扎龙伸手指着花洒:“阿山,这个咋洗澡?没有盆,水往哪儿装?”
“不用盆。”
宋远山笑着演示,捏住花洒头轻轻一旋,
“你看,顺时针转是开,逆时针是关。水流从这些小孔里喷出来,全身都能淋到。”
“喷出来?”刘树明摸着后脑勺,觉得十分新奇,“那得端多少水?”
“不用端水,提前往屋顶铁桶里几桶水,太阳晒半天就热了。然后用这个洗,直接就出热水。省水又方便。”
宋远山话刚说完,阿扎龙就耐不住了。
拽着阿岩戈就往外跑:
“大哥,咱拎两桶水试试!我倒要看看这玩意儿咋喷水的!”
俩人拎着水桶,爬上屋顶,把水从倒进铁皮桶,又飞快地蹿下来,钻进洗澡间。
阿扎龙一把抓住花洒头,不等宋远山开口就顺时针转。
哗!
冰凉的水流立马从花洒里喷出来,像小雨似的直往下浇。
宋远山早有预感,拉着阿黛雅躲得远远的。
岜迈和欧彩也只站在门口瞧。
而阿扎龙,阿岩戈和刘树明三人正凑在跟前,根本躲闪不及。
瞬间被喷了满头满脸的水,眼睛都睁不开了。
“哎!哎!关了关了!”
“快关了!”
三个人挥着手吱哇乱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