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他们头像旁边,猩红刺眼的数字和简短的罪行摘要,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全球观众眼前:
【小野寺一郎(樱花国防卫大臣):罪恶值 943(含历史累积)。极端右翼,否认侵略历史;家族与战犯关联;推动军国主义政策,迫害和平人士……】
……
一个个名字,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数字,一桩桩被掩盖或美化过的血腥罪行,在全球几十亿人面前被赤裸裸撕开!
“骗子!他们都是骗子!”
“让我们去送死,他们自己罪孽深重!”
“退出!我要求立刻退出演习!退出军队!”
“向指挥部喊话!我们拒绝攻击命令!”
联军内部彻底乱了。
士兵的愤怒、被欺骗的耻辱、对死亡的恐惧、对灵魂沉沦的极端抗拒,混成一股无法阻挡的巨浪。
多地舰艇上,底层士兵和军官激烈对峙,甚至动手。
通信频道里充满怒骂、谴责和拒绝执行命令的声音。
几艘来自不同国家的驱逐舰,率先调转方向,脱离演习编队,并在公共频道声明:
“本舰官兵拒绝执行任何可能攻击东国的命令,要求立即返航!”
像多米诺骨牌倒下,越来越多的舰船、空军单位开始效仿。
演习局域乱成一团,原先整齐的队形散了,指挥系统完全瘫痪。
后方基地,收到前线混乱报告和士兵家属潮水般质问电话的各国政府,陷入更大的恐慌和被动。
总统们对着失联的军方高层怒吼,议员们在议会里互相指责,刚才还嚣张的主战舆论,瞬间被民众的怒火和质疑淹没。
直播画面中央,江辰的表情依然平静,好象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宣告。
他最后看了一眼屏幕,或者说,通过屏幕看了一眼那些正在崩溃的旧世界权力。
“规则已定,好自为之。”
星空背景和他的身影,像出现时一样突然,悄然消失。全球屏幕恢复了原来的内容。
但世界,已经彻底变了。
……
南海,那片原本紧张的海域。
联合舰队的演习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
超过三分之二的参演舰艇单方面宣布退出或返航,剩下的也大多内部混乱,无法执行任何任务。
几艘想维持秩序的旗舰,发现自己成了孤家寡人,甚至被己方其他舰艇警剔和“隔离”。
东国南海舰队的官兵,在雷达屏幕上看着那支庞大舰队像漏气的气球一样迅速“瘪掉”、分散,许多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他们接到了最严格的“不准开第一枪”的命令,也做好了应对突发状况甚至牺牲的准备,却没想到,最终的“胜利”来得这么……荒诞而震撼。
没有一枪一炮,没有一句外交辞令。
只是一场面向全球的直播,一段基于“规则”的宣告,一次对高层罪行的揭露,就让一支集结了旧世界最强军事力量的联合舰队,从内部瓦解。
指挥舰桥里,舰队司令长长吐出一口气,对着通信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
“报告指挥部‘联合演习’舰队已经自行溃散。我舰队未发一弹,未损一兵。完毕。”
……
京都,战略指挥中心。
周卫国慢慢坐回椅子,感觉后背已经被汗湿透。陈明远站在旁边,眼神有些发直。
“就这样……结束了?”
陈明远低声说。
“结束了。”
周卫国声音沙哑,
“旧世界用尽手段,政治、经济、军事、舆论……在他面前,不堪一击。
他根本不用动手,只要把‘规则’和‘真相’摆出来,他们自己的士兵,自己的人民,就会替他把腐朽的大厦推倒。”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开始返航或原地抛锚的联军舰艇图标,心里涌起一种难言的情绪。
是庆幸?是敬畏?还是对绝对力量之下,普通人挣扎的悲哀?
“记录今天的一切。”
周卫国沉声道
,“这是新时代的里程碑。也是给我们所有人的警示——在真正的‘规则’面前,任何基于欺骗、压迫和野心的力量,都是纸老虎。
通知下去,各部队保持戒备,但转入正常巡逻。
对外发个简短声明,对‘某些国家军事单位理智地避免了冲突’表示‘注意到’,重申我方致力于和平发展的立场。语气平稳就行。”
“是!”
……
月球,天星城。
秦淮安面前的屏幕,在江辰消失后,只剩一片雪花和杂音。
但他通过其他秘密渠道,大致知道了地球上发生的事。
他呆坐在椅子上,好象一下子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连脸上那狰狞的期待笑容都凝固、碎裂。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他失神地重复,
“军队……就这样……散了?士兵造反?因为怕死?怕魂飞魄散?”
他无法理解。
在他根深蒂固的观念里,军队是纪律、是服从、是暴力机器,士兵是消耗品。
他从没想过,当死亡的威胁超越肉体,指向灵魂的永恒折磨,当士兵发现自己效命的领袖满身罪孽时,那看似坚固的武力,会这么脆弱。
秦永辉脸色惨白地进来:
“父亲……地球上的消息确认了。联军完了。多个国家军队爆发大规模哗变,主战派政府快撑不住了。东国没费一兵一卒。”
秦淮安猛地抓起手边一个冰冷的金属镇纸,狠狠砸向屏幕!碎片四溅。
“废物!都是废物!”
他嘶声咆哮,眼里布满血丝和彻底的绝望,
“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完了!彻底完了!”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很久,他才象被抽掉骨头一样瘫软下去,眼神空洞地望着舱顶冰冷的金属花纹。
“加速……‘涅盘’计划。”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离开这儿……越远越好。地球……已经是他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