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国,钢城。
深夜,王振山被紧急通信叫醒。
“首长,三号矿区宿舍区发生骚乱!大约二十多名原赵家矿卫队成员,之前检测值在15到19之间,被判了劳改。
他们不知从哪里弄到了工具,打伤了看守,抢了武器,挟持了十几名同宿舍的普通矿工,占据了一栋废弃的调度楼,要求释放他们,并让他们离开!”
王振山瞬间睡意全无,一边套上外衣一边吼:
“伤亡情况?他们的要求传出去了吗?”
“看守两死一伤。他们的要求通过矿区内线广播喊出来了,但尚未对外传播。
我们已封锁矿区,但里面情况不明,被挟持的矿工家属情绪激动。”
“我马上到!通知特勤队,准备强攻方案,但没我命令不许动手!联系委员会和审判庭,汇报情况!还有,调一台检测仪过去!”
王振山抓起配枪,冲出门。
矿区,火光与探照灯光划破黑暗。
废弃的调度楼孤零零立在山坡上,窗户后偶尔有人影晃动,喊话声通过扩音器断断续续传来,充满歇斯底里。
被挟持矿工的家属被拦在警戒线外,哭喊声一片。
临时调来的心理专家和谈判员正在试图创建联系。
王振山赶到现场,脸色铁青。
他接过部下递来的检测仪,对着调度楼方向,但距离太远,无法精确锁定个人。
“里面带头的,叫什么?检测值多少?”
他问。
“带头的叫刘黑子,原矿卫队小队长,检测值19!差一点过线!判了八年劳改!其他人大都在 15到18之间!”
手下快速汇报。
19。
差一点。
王振山眼神冰冷。
“告诉他,放下武器,释放人质,出来投降,或许还能保住命。
负隅顽抗,死路一条。”
谈判员将话传进去。
楼里传来疯狂的叫骂:
“放屁!出去也是死!要么给我们船!要么一起死!”
王振山不再尤豫,拿起对讲机:
“特勤队,报告准备情况。”
“a组已就位,可爆破东侧墙壁。b组狙击手已锁定主要窗户后的目标。但人质位置分散,强攻风险极高。”
王振山看着那栋黑黢黢的楼,又看了看远处哭嚎的家属,腮帮子咬得咯咯响。
就在这时,他随身携带的另一部加密通信器震动起来。
是周卫国直接打来的。
“王振山,情况我知道了。审判庭紧急会议决定:此等暴力挟持、杀害看守、威胁无辜性命之行为,无论之前罪恶值如何,均已构成新的、不可饶恕之重罪。
依据《新生条例》紧急条款及神律,可视为罪恶值实时超过生死线。”
王振山深吸一口气:
“首长,您的意思是?”
“为保护绝大多数人生命安全,避免事态恶化,授权你现场处置。以最快速度,最小代价,解决威胁。对于挟持者……无需生擒。”
通信切断。
王振山放下通信器,眼中最后一丝尤豫散去。
他看向调度楼,又看了看手中那台在夜色下泛着微光的检测仪。
“刘黑子,还有里面的人,听着!”
王振山夺过谈判员的扩音器,声音如同炸雷,
“最后通谍!一分钟内,放下武器,走出大楼,双手抱头跪地!否则,格杀勿论!”
楼里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疯狂的咒骂和威胁。
王振山不再废话,抬手看表。
五十秒。
四十秒。
楼里毫无动静,反而传出人质的惊叫和殴打声。
三十秒。
王振山举起手。
二十秒。
十秒。
他的手猛地挥下。
“行动!”
砰!砰!
两声经过消音的狙击枪响几乎同时响起。
调度楼两个主要窗户后的身影应声而倒。
几乎在同一瞬间,东侧墙壁被定向爆破炸开一个口子,烟雾未散,特勤队员如猎豹般突入。
激烈的短促交火声、呵斥声、惨叫声从楼内传出,随即很快平息。
五分钟后,对讲机传来报告:
“首长,目标全部清除。七名挟持者击毙,刘黑子在内。
解救出十三名人质,两人轻伤,正在救治。我方无人伤亡。”
王振山放下对讲机,走到警戒线旁,对那群焦急的家属大声道:
“人质救出来了!基本安全!”
家属们爆发出劫后馀生的哭喊。
王振山转身,看着被特勤队员陆续抬出的、盖着白布的尸体,又看了看手中沉寂的检测仪。
19。
差一点。
但今夜之后,这个数字,连同其承载的所有过去和疯狂的现在,都归零了。
东国旧法场那三十九声枪响的馀音,尚未在全球政治的回音壁上完全消散。
新秩序的刻刀在东国内部持续雕琢,每一道痕迹都清淅、深刻,带着未干的血腥与初生的锐气。
然而,被这刻刀惊扰乃至威胁到的旧世界庞然巨物们,终于从最初的震骇与分歧中,勉强凝聚起反击的意志。
米国,白宫战情室。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雪茄与焦虑汗水混合的沉闷气味。
巨大的环形屏幕被分割成数十块,显示着全球主要盟友首都的实况画面,以及不断滚动的东国境内经济数据、社会舆情分析、还有那令人不安的“罪恶值检测仪”分布图。
总统站在主位前,双手撑着光洁的桌面,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扫视着屏幕上那一张张或凝重、或闪铄、或隐含恐惧的面孔。
欧罗巴主要国家的首脑、北方强邻那位以强硬着称的领袖、亚太地区几个关键伙伴的领导人,以及其他地区重要国家的代表。
“先生们,女士们,”
总统的声音通过尖端加密通讯系统,清淅传入每一个与会者的耳中,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沉重,
“我想,我们无需再浪费时间讨论‘人间之神’是否存在,或者他的力量是否真实。
东国正在发生的一切,已经给了我们最残酷的答案。”
他调出旧法场审判的片段,以及东国某个城市街头,民众排队领取“罪产转化基金”补贴时脸上那种真切的笑容特写。
“他们不仅拥有了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更在用这种力量,彻底颠复我们共享了数百年的文明基石——主权、法律程序、财产权,乃至……对善恶的定义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