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
秦淮安的目光如同冰锥,刺向每一个人,
“这是最后的逃生机会,也是家族存续的唯一希望。
路上,不准有任何迟疑,不准携带无关物品,不准与地星任何势力再进行联系!一切以抵达天星城为最高目标!违令者……格杀勿论!
会议室内死寂一片,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有人眼中满是不甘和痛苦,有人则流露出一种绝望的疯狂。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没有人想死,更没有人想死后灵魂还要永世受苦。
最终,所有人都缓缓低下了头。
“遵命,家主。”
秦淮安点了点头,没有任何意外。
“好。既然决定了,那就立刻执行。”
他站起身,发布最后指令:
“激活‘断尾程序’。所有带不走的产业、资产、文档,该销毁的销毁,该移交的移交。记住——要干净,不能留下任何可能暴露‘广寒’基地的线索。”
“通知名单上的内核成员,两小时内到指定地点集合。每人只能带一个手提箱,装必须品和关键数据。其他一切,全部舍弃。”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
“给那些留下的旁支和下属……发最后一笔安置费吧。告诉他们,秦家对不起他们,但……别无选择。”
命令下达,整个秦家府邸,这座屹立了百年的深宅大院,瞬间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仆人们被紧急遣散,带着丰厚的补偿金,茫然地离开这座他们服务了半生的府邸。
书房里,珍贵的古籍字画被投入特制的粉碎机,化作纸屑。
地下室,成箱的黄金、古董、机密文档被浇上燃油,付之一炬。
花园里,秦守仁独自站在那棵祖宗手植的古柏下,仰头望着京都灰蒙蒙的天空。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接过家主之位时的誓言——要让秦家再辉煌百年。
如今,百年未到,秦家却要如丧家之犬,逃亡月球。
“祖宗基业……亡于我手。”
他低声喃喃,眼角有浑浊的液体滑落。
但下一秒,他擦去泪水,眼神重新变得冷硬。
“但只要血脉不断,秦家……就还没亡。”
“度过这一劫,将会是新的开始。”
他转身,大步走向府邸深处。
那里,一艘伪装成豪华房车的特种车辆已经激活,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车门关上,驶离秦家府邸。
这座百年大宅,在夕阳馀晖中,逐渐变得空荡、死寂。
而类似的场景,在另外三处深宅大院里,同时上演。
杨家,姬家,叶家都在各自的地盘进行秘密会议,决定整个家族的生死存亡。
最终一致决定和秦家一样,选择先战略性撤退。
京都,战略指挥中心。
巨大的电子地图上,除了漠北局域正在被密密麻麻的绿色光点复盖,东国其馀几处内核局域。
尤其是秦、叶、杨、姬四家经营多年的老巢附近。
虽然这几家都很默契的把东国的行政权力交给了军方,但他们养的私兵却是实打实的。
这些私兵一旦闹事,将会给他们军方造成不小的麻烦,特别是现在他们大部分精力都用来维稳。
所以他们并没有对五大家族动手,而是以监视为主。
周卫国站在屏幕前,眉头紧锁。
陈明远拿着刚破译的加密通信简报,快步走来,脸色凝重。
“周老,情报确认了。
秦家位于西部的秘密发射场、叶家在南部海岛的地下基地、杨家和姬家控制的境外发射站点……同时检测到高能量反应和异常人员集结。
他们动用了至少三处我们之前未完全掌握的秘密航天设施。”
周卫国盯着地图上那几个刺目的红点:
“他们要跑。学赵家,但更隐蔽,更分散。”
“是。根据截获的碎片化信息和卫星图象分析,四大家族很可能在激活各自的‘火种计划’,目标直指月球‘天星城’。
他们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分头撤离,避免被一锅端。”
陈明远语速很快,
“我们要不要采取行动?动用反导系统,或者派出空中力量拦截?”
周卫国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
“拦截?用什么理由?他们目前只是‘异常集结’,并未对我国发动攻击。
强行拦截,只会引发全面内乱,给刚刚稳定的局势带来变量。
而且……”
他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指挥部厚重的墙壁,望向无形的远方:
“你觉得,以那位阁下的能力,会不知道他们的动作吗?”
陈明远一怔,随即恍然:
“您是说……”
“他给了我们维持秩序的任务,但审判的权柄,始终在他手中。”
周卫国沉声道,
“立刻将这份情报,通过特殊渠道,完整呈报给‘人间之神’阁下。附上我们的分析和建议,但最终如何处置,由他定夺。”
“是!”
信息通过那个加密的联系渠道传递了出去。
几分钟后,正悬浮于东国中部某座工业城市上空、准备对盘踞在此的一个庞大污染企业与黑恶势力勾结网络进行审判的江辰,收到了周卫国的汇报。
他的神识微微一动,信息流便涌入意识。
“秦家、叶家、杨家、姬家……天星城?”
“想逃?”
江辰嘴角勾起一抹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
他确实有能力现在就将他们从地球上抹去。
但是,他心念微转,改变了主意。
“也好。”
“逃吧,去你们认为安全的‘天星城’。”
“当最后的庇护所也变得不再安全时,那绝望,才会更加彻底。”
“况且……聚在一起,也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他没有回复周卫国,也没有采取任何拦截行动。
仿佛根本不知道这回事。
他收回目光,重新投向脚下这座被灰霾和罪恶笼罩的工业城。
西部沙漠,秦家秘密发射场。
地下指挥中心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最后一批内核成员已经进入发射舱,各种数据在屏幕上疯狂跳动。
秦淮安站在观察窗前,看着那枚修长而冰冷的“星槎-2型”飞船,心中没有丝毫逃出生天的喜悦,只有无尽的沉重和一丝隐隐的不安。
太顺利了。
军方没有动静,天空没有出现那道恐怖的黑色身影,甚至连往常的卫星监控似乎都“忽略”了这片局域。
这反常的平静,让他心脏揪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