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首府,原赵家掌控的“北疆议会大厦”,如今成为了临时指挥中心。
顶楼最大的会议室内,周卫国一身笔挺军装,站在巨大的电子地图前。
地图上,代表已被接管的赵家产业和关键局域的绿色光点正在不断增加,几乎连成一片。
他身后站着陈明远,以及十几名从各大战区紧急抽调、刚刚抵达的军官。
这些军官年龄多在三十到五十岁之间,面容刚毅,眼神沉稳,军装洗得发白,肩章显示着不同的兵种和衔级,但共同点是——他们大多出身平凡,甚至寒微,是靠着一刀一枪、实实在在的军功和过硬素质爬上来的。
“情况大家都看到了。”
周卫国转过身,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赵家已除,但其留下的摊子极大。
矿业、能源、军工、金融、地产……牵扯到数百万人的生计,更关系到国家战略资源的稳定。”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军官:
“上头给了我们任务,也给了我们信任。
但我要说的不是任务,是责任!漠北这片土地,被赵家吸了百年的血!这里的百姓苦久了!
我们现在站在这,不是来当新的老爷,是来还债的!是来给老百姓一个真正晴天白日的!”
军官们挺直脊背,眼神灼灼。
“我决定,即刻成立‘漠北地区秩序重建与生产恢复委员会’,我兼任主任。”
周卫国直接点将,
“陈明远!”
“到!”
“你任副主任,总协调军政事务,优先恢复基础民生保障,稳定社会秩序。”
“是!”
“王振山!”
周卫国看向一名皮肤黝黑、脸上带疤的壮年军官。
这是从西南边境调来的猛将,出身贫苦农家,以擅长在复杂环境下打开局面着称。
“到!”
“赵家的矿业,是漠北的命脉,也是藏污纳垢最甚之处。
你来负责矿业集团的接管和整顿!给你两个原则:
第一,尽快恢复安全生产,保障矿工待遇和生命安全;
第二,给我把里面赵家的蛀虫、那些喝人血的管理层,一个不剩地清出去!能不能做到?”
王振山咧嘴一笑,带着一股狠劲:
“首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谁敢在矿工饭碗里动手脚,老子先把他扔矿井里体验生活!”
周卫国点点头,又看向一位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军官:
“李建国!”
“到!”
这位军官来自总后,是着名的理财能手和后勤专家,同样出身寒门,以清廉和精打细算闻名。
“赵家留下的金融、地产、各类商业公司,帐目必然混乱,资产庞杂。
你来组建经济清算与资产管理小组。目标:理清资产,追回非法所得,稳住地方经济,同时选拔可靠人员,准备逐步移交或组建新的地方国企。
记住,每一分钱,都要用到该用的地方!”
“明白!绝不让国家资产和人民血汗再流失一分一毫!”
李建国推了推眼镜,眼神锐利。
周卫国一口气点了七八个人的将,各有分工,函盖能源、军工、治安、宣传、民生等方方面面。
被点到的人,无不是经历战火或艰苦岗位考验、背景干净、能力突出的实干派。
“你们带的队伍,人员从各部队抽调骨干,也允许你们从当地受过压迫、有正义感、有能力的基层干部和群众中选拔助手。但是,”
周卫国语气转厉,
“用人要慎,审查要严!谁敢在这个时候以权谋私、搞歪门邪道,那就别怪军法无情!‘人间之神’阁下看着呢,我想,没人愿意去体验他老人家的审判!”
提到“人间之神”,所有人神情都是一凛,下意识地更挺直了腰板。
“好了,任务明确,时间紧迫。散会之后,各自拿方案,立刻行动!”
周卫国一挥手,
“记住,我们不是来享福的,是来打仗的!一场让漠北重生、让百姓安生的硬仗!”
“是!”
众军官齐声应诺,声震屋瓦,随即迅速转身离去,脚步带风。
会议室很快安静下来。
周卫国走到窗边,望着楼下街道上正在巡逻的士兵和逐渐恢复生气的行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陈明远走到他身边,低声道:
“周老,压力很大啊。这么多资产,这么复杂的局面,我们的人手和经验……”
“没有压力,要我们干什么?”
周卫国打断他,目光深远,
“经验是干出来的。总比让那些脑满肠肠、只知捞钱的旧官僚来管强!至少我们的人,知道枪口该对准谁,知道饭碗该端给谁。”
他拍了拍陈明远的肩膀:
“明远,抓紧时间,把委员会架子搭起来,规矩立起来。
尤其是监督机制,要透明,要有效。
我们是在‘神’的眼皮底下做事,也是在老百姓的眼皮底下做事。
第一步,决不能走歪!”
“是!”
陈明远重重点头。
窗外,漠北的天空湛蓝如洗。
曾经笼罩在这片土地上空的赵家阴云,已然散尽。
而一场由军人主导的、充满艰难却孕育着新生的重建大幕,正缓缓拉开。
街道上,不知谁家店铺开了喇叭,放起了一首老歌,歌声在清新的空气中传得很远……
漠北市,这座赵家经营了百年的“王城”,在神国金光散去后的几个小时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宁静。
街道上的行人比往日少了大半,店铺许多都关了门,人们躲在家中,通过窗户缝隙,惊疑不定地打量着外面的世界。
敬畏,恐惧,茫然……种种情绪混杂。
老矿工李大山蹲在自家低矮的平房屋檐下,吧嗒吧嗒抽着旱烟,浑浊的眼睛望着远处曾经属于赵家、如今被军队接管的高楼。
他头上顶着一个淡绿色的“3”字,那是他老实巴交一辈子的证明。
“赵家……真没了?”
他老伴王婆子在一旁纳鞋底,手有点抖,针扎了好几次手指头。
“天神都来了,还能有假?”
李大山吐出一口烟圈,
“街上那些大兵,跟以前的赵家狗腿子不一样,眼神正。”
“那……那咱娃在矿上的工钱,还能发下来不?矿还开不开?”
王婆子更关心这个。
儿子在赵家的矿上干活,已经三个月没发足饷了。
李大山没说话,只是更深地吸了一口烟。
是啊,天神罚了恶人,大快人心。可他们这些小老百姓,明天的饭辙在哪?
矿要是停了,多少家得断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