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正阳的话语如同黑暗中撕开的一线光,让几位长老死寂的眼神重新泛起波澜。
“没错!他再强也只是一个人!”
三长老猛地一拍大腿,眼中重新燃起狠厉,
“我们赵家子弟遍布全球,产业错综复杂,他就算有通天之能,难道还能把所有人都找出来杀光不成?”
“对!对!”
四长老也反应过来,急促地道,
“只要内核血脉不断,我们就能蛰伏起来。这个世界每天都在变化,科技在进步,我们未必找不到克制他的方法!”
“只要我们还活着,只要资金和内核产业还在,赵家就亡不了!”
二长老也反应了过来,咬牙切齿道,
“不过是暂时蛰伏,就象族长说的,就当是放个长假!找到对付他的方法···”
“就这么办吧。”
赵正阳见无人再反对,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立刻执行!所有指令通过最高密级渠道下达,行动务必隐秘、迅速!”
“记住,活下去,才有未来!”
命令迅速通过加密频道传递出去。
这座雄踞漠北百年的庞然大物,开始以一种近乎壮士断腕的姿态,疯狂地收缩、分解、隐匿。
无数赵家内核成员在接到密令后,以各种理由悄然消失,通过早已准备好的秘密渠道,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分散前往世界各地。
庞大的资产被迅速转移或交由明面上的代理人打理,复杂的产业链开始进行切割和伪装。
赵家这台庞大的机器,在面临灭顶之灾时,展现出了惊人的执行力和轫性。
京都,内阁会议。
与漠北赵家地下密室的绝望压抑不同,这里的氛围更象是一场骤然降临的暴风雪前夕。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依旧定格在直播中断前那最后一幕——江辰立于尸山血海中,黑色风衣纤尘不染,眼神通过屏幕,仿佛正凝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赵家激活‘火种’了。”
叶文雄放下手中的加密通信器,语气复杂地开口,打破了会议室的死寂。
其他几位代表脸色各异,有凝重,有讥讽,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兔死狐悲。
“倒是果断。”
姬国涛冷哼一声,
“壮士断腕,保留火种,赵正阳的魄力还是挺大。”
“现在不是讨论赵家的时候!”
杨振国敲了敲桌子,脸色阴沉地指向屏幕,
“重点是这个人!他下一个目标会是谁?是我们杨家?你们叶家?还是秦家、姬家?”
“他的审判标准是‘罪恶值’!”
赵永康深吸一口气,
他就象悬在我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除掉他,我们谁都别想睡安稳觉!”
“除掉?怎么除?”
杨振国反问,语气带着一丝无力,
“北湖省的下场没看到吗?常规武力无效,超常规武力先不说动用后的国际影响和内部反弹,关键是,能命中吗?能保证杀死吗?
杀不死,激怒了他,这后果谁来承担?”
“难道我们就坐以待毙?!”
叶文雄神色异常憋屈的道。
想他们五大家族,屹立东国长达百年,掌控着东国的经济,政治命脉,整个世界任何一个势力都不敢小觑他们。
可现在却被一个凭空出现的‘个体’逼得只能坐以待毙。
“当然不。”
一直沉默的秦守仁此时缓缓开口,带着沉稳。
他秦家身为五大家族之首,而他坐在东国首辅的位置,这个时候必须站出来出谋划策。
“但方向,或许需要调整。”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秦老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
秦守仁目光扫过众人,眼神十分沉重。
“我只是提醒诸位,历史的洪流滚滚向前,任何试图阻挡的,终将被碾碎。
我们或许应该思考的,不是如何‘除掉’他,而是如何‘适应’他,甚至,引导他。”
“适应?引导?”
陈国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秦老,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他是在颠复秩序!是在践踏法律!是在用暴力取代规则!”
“他践踏的是谁的法律?颠复的是谁的秩序?”
秦守仁平静地反问,
“是公平的法律,还是庇护特权的法律?是普惠的秩序,还是盘剥百姓的秩序?”
几句话问得在场众人哑口无言,脸色青红交加。
他们不是不清楚这个道理,只不过都下意识不想去戳破这个问题。
“看看网络上的民意吧。”
秦守仁轻轻一点,旁边一块屏幕亮起,显示着各大平台经过筛选的舆情分析。
“支持、崇拜、甚至狂热膜拜‘人间之神’的比例,在事件曝光后,非但没有因为其血腥手段而降低,反而在持续攀升!”
“为什么?因为无数普通人,在他们的日常生活中,感受不到公平,感受不到正义!他们积压了太多的怨气!
而‘人间之神’,给了他们一个宣泄口,一个他们想象中的‘绝对正义’的化身!”
“他或许偏激,或许残酷,但他所杀的,在民众眼中,都是该死之人!
我们若强行站在他的对立面,就是站在了民意的对立面!”
秦守仁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那您的意思是”
杨振国试探着问。
“第一,立刻进行内部自查自纠。”
秦守仁斩钉截铁,
“以最高标准,最严厉的态度!该处理的处理,该移交司法的移交司法!
我们必须抢在‘人间之神’的审判之前,清理掉我们内部的蛀虫!这不是妥协,这是刮骨疗毒,是自救!”
“第二,尽快想办法与其创建沟通,弄清楚他的底线,他的最终目的。至少要让他知道,我们在改正。”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推动司法改革,加大反腐力度,切实改善民生!
要让民众看到,现有的体系依然有能力自我净化,能够给他们公平和正义!
只有这样,或许能够减轻一些我们五家以前所犯下的罪孽。”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我们那些还没做过恶事的晚辈说不定就不会被赶尽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