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成良和吴小莲一前一后走出了酒吧的侧门,夜晚凉爽的空气扑面而来,让赵成良浑身燥热的毛孔都舒张开了几分。
站在街边,并没有急着走,而是习惯性的眯起眼睛,四处打量。
目光扫过马路对面一家还亮着灯的24小时咖啡馆,他心里盘算着,那里倒是个谈话的好地方,安静,透亮。
正准备迈步,身边的吴小莲突然有了动作。
她猛的凑了上来,身体紧紧的贴住赵成良,双手更是自然而然的挽住了他的胳膊。
还没等赵成良反应过来,吴小莲借着身体的遮挡,伸出一根手指,极其隐蔽的朝着夜店门口的阴影处指了一下。
“别回头。”吴小莲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看那边。”
赵成良眼神微动,顺着她指的方向,用余光不动声色的扫了过去。
只见在距离酒吧大门不到二十米的一根路灯柱下,歪歪斜斜的靠着三四个男人。
他们穿着黑色皮大衣,露在外面的小手臂上纹龙画虎,正聚在一起抽烟聊天。
看似是无关紧要的路人,但赵成良是什么人?
老刑侦了。
只看了一眼,就察觉出了不对劲。
这几个人的站位很有讲究,成扇形散开,刚好封锁了酒吧正门的视野。
而且,虽然他们在聊天打屁,但那几双眼睛,始终像饿狼一样,死死的盯着酒吧的出口,没有一刻挪开过。
这是一群专业的“看场子”的。
没事的时候就在外面聊天,一旦有人喝多了闹事,或者有什么风吹草动,这帮人立马就能冲进去平事。
就在赵成良观察他们的瞬间,其中一个光头大汉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的转过头,两道凶狠的目光直直的朝着赵成良这边射了过来。
视线在空中碰撞。
赵成良没有立刻移开目光,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心虚。
他一脸平淡,甚至眼神还有些涣散,像是喝多了的人在漫无目的的东张西望。
下一秒,他嘴角勾起一抹醉意朦胧的笑,手臂猛的用力,将挽着他的吴小莲往自己怀里狠狠一拉,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她身上。
“嘿嘿……宝贝儿……”赵成良大着舌头,声音故意提高了八度,“咱们……接下来去哪儿啊?这大马路上……怪冷的。”
吴小莲显然没想到赵成良的“戏”来得这么快,动作还升级了。
她整个人被迫紧紧贴在赵成良的胸膛上,脸颊蹭过他粗糙的衣领。
那一瞬间,她闻到了赵成良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烟草味和廉价须后水的味道。
奇怪的是,这味道并不难闻,也不像金三德那种令人作呕的油腻。
在这个充满危机的寒夜里,这股充满男性荷尔蒙的气息,反而让吴小莲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安全感。
她低下头,长发遮住了脸,配合着赵成良的表演,依偎着赵成良,小声说道:“前面……有一家酒店。我在那里有张卡,可以随时入住,不用预约登记。”
赵成良也感觉到了刚才这动作有点太大了,吴小莲那柔软的身躯紧贴着他,让他这个大老爷们儿也有点坐立不安。
他只能硬着头皮,含糊的应了一声:“好。好。都听你的。走。”
两人像是一对喝多了去开房的野鸳鸯,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的往街道深处走去。
走出十几米后,赵成良用余光极快的向后瞥了一眼。
果然。
那几个看场子的人里,其中一个光头并没有跟上来,而是立刻从兜里掏出了手机,神情严肃的拨通了一个电话,眼睛还死死的盯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赵成良心里冷笑一声。
果然,这群人是孙二爷的眼线。这老狐狸,看得还真紧。
五分钟后。
两人拿着吴小莲的卡,畅通无阻的进了那家名为“云顶”的商务酒店,一路坐电梯上了七楼。
“滴——”
房门刷开。
两人一进屋,刚才那种暧昧的气氛瞬间荡然无存。
赵成良反手关上门,并没有急着开灯,而是先走到窗边,小心翼翼的拉开一条窗帘缝隙,往楼下看了看。
确认没人跟上来后,他才长舒了一口气,拉紧窗帘,打开了灯。
“刚才那群人……”赵成良转过身,看着站在床边的吴小莲,眼神锐利,“是孙二爷的人?”
吴小莲坐在床边,神情疲惫的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是。那是干爹……不,是孙二爷专门养的打手,平时就负责看这条街上的场子。”
“那家酒吧,也是他的?”赵成良追问。
“对。”
这一下,赵成良有点吃惊了。
在他的案头资料里,孙二爷只是个“金盆洗手”开饭店养老的过气流氓。
资料上可从来没提过,他在小梅山街还有酒吧这种产业。
没想到,这老混混的日子过得挺滋润啊,居然有两处规模不小的产业。
吴小莲看着赵成良那惊讶的表情,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赵局长,您可能不知道。这条小梅山街……虽然名义上是新区的的盘,但实际上……”
她伸出一只手,在空中划了一个大圈,语气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畏惧:
“只要是这条街上关于吃喝玩乐的产业,至少有一半,是孙二爷名下的。而剩下的那一半……孙二爷也有股份,或者收着干股。”
“什么?”
此话一出,赵成良猛的一惊,瞳孔瞬间收缩。
一半?
这条街有多繁华,他刚才可是亲眼见识过的。
洗浴中心ktv酒吧饭店……林林总总加起来少说也有几十家。
孙二爷控制了半条街?
这情况,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看着吴小莲,意识到对方是真的准备合作了。
要不是真到了绝路,她也不会把这种连警方资料库里都查不到的隐秘信息,如此和盘托出。
赵成良眯起眼睛,冷笑一声:“怪不得查不到。怕不是……这些产业,都是找别人代持的吧?这老狐狸,也知道树大招风的道理。”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眉头紧皱,问道:“这些产业加在一起,少说也有几千万甚至上亿的资产。我比较好奇,孙二爷一个刚出狱没几年的老混混,他哪来这么多资本,弄来这么多产业?”
吴小莲一怔,似乎有话要说,但看了看赵成良那一脸急迫的样子,她又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选择了先回答赵成良的问题:“这其中……大多数是抢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