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成良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紧紧攥着叫阿莲的女人的手腕,脚步生风,一路上了三楼。
三楼的装潢比大厅,更好不会差,走廊里铺着的毯,墙壁上挂着仿古的仕女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熏香味道。
到了“春字阁”的包间门前,赵成良停下了脚步。
阿莲这一路上被拽得跌跌撞撞,手腕生疼,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咬着牙,正准备伸手去推雕花的木门。
突然,手腕上一紧。
赵成良猛的发力,将她拽到了自己面前。
两人靠得很近,近到阿莲能闻到赵成良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
阿莲下意识的想要抽回手,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抗拒。
赵成良看着其这副贞洁烈女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而不同于表明,赵成良此刻心里其实有点过意不去,
把一个无辜的姑娘卷进这种是非窝里,还要对她说狠话,实在不是他的本意。
但在这种狼窝里,有时候不得不动用一些特殊的手段,才能骗过那些成了精的狐狸。
深吸了一口浑浊的空气,眼神变得阴鸷,凑到阿莲耳边,不仅没松手,反而加重了力道,从牙缝里冷哼一声,吐出了一个字:
“装。”
这一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的砸在了阿莲的心尖上。
她猛的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厌恶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不可思议,死死的盯着赵成良。
此刻,她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显然没想到,这个前几天还上了梅州当的新闻的赵成良,背的里居然会是这副德行。
哪里是什么人民公仆,简直比刚才孙二爷手下养的混混还要无赖,而且无耻。
与其说是生气,她此刻更多的是震惊,甚至是一种世界观崩塌的荒谬感。
但她看着赵成良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知道自己惹不起这尊大佛。
连孙二爷都不得不退让,她一个小前台又能怎么样?
阿莲低下头,死死的咬着嘴唇,把所有的委屈都咽进了肚子里,权当没听到字。
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僵硬的面部肌肉,然后伸出颤抖的手,推开了包厢的大门。
“吱呀——”
门开了。
屋里暖气很足,巨大的圆桌上,冷盘热菜已经上得七七八八,色香味俱全。
金三德正坐在主位上,百无聊赖的转着手里的打火机。
一看门开了,赵成良总算是来了,而且前台小妹还真的跟在后面,顿时“嘿嘿”一笑,把打火机往桌上一扔。
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赵成良,假装埋怨道:
“哎哟,老赵。你这也太慢了。我都把这盘花生米数了三遍了,你才上来?”
赵成良也不解释,反手一把将阿莲拉进了屋,顺脚把门踢上。
呵呵一笑,脸上挂着那种男人都懂的笑容,大咧咧的走到桌边拉开椅子:
“老金,你也别挑理。规矩……我都懂。”
说着,他二话不说,直接拿起桌上的分酒器,拿起三个那种二两的玻璃杯,“咕咚咕咚”倒满了三杯白酒。
“让你们久等了,我的错。”赵成良指着那三杯酒,豪气干云的说道,“我自罚三杯。”
金三德一看这架势,呵呵一笑,也没阻拦,只是饶有兴致的看着。眼睛却不自觉的在阿莲身上打转。
刚才在楼下大厅灯光发暗,他也没看仔细。
现如今这么近距离一看,这姑娘虽然穿着工作制服,但身材凹凸有致,该有的地方一点不含糊。
脸上画着淡妆,走的是那种清纯小白花的路线,在这烟视媚行的场子里,确实是一股清流,很对他的胃口。
金三德心里顿时感觉有点可惜。
早知道这孙二爷手里还藏着这种货色,他就该早点下手,没成想今天被赵成良这只过江龙给抢了先机。
但既然赵成良都已经得手了,人都给领进屋了,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盘中餐”,金三德自然不会不知趣的多说什么。
不过,金三德此刻心里更多的是好奇和盘算。
刚才他在屋里听到了动静,抓了一个服务员问了一下问出来了孙二爷亲自下去了一趟。
那老东西是个什么脾气?
在梅州的界上,那是属螃蟹的,横着走。
可没想到,这个女人最后还是乖乖的跟着赵成良到了楼上的包厢。
这就证明,连谁都不服的孙二爷,在面对赵成良的时候,都不得不退缩了,都得给面子。
想到这里,金三德眯起了眼睛,看着正在倒酒的赵成良,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心里念叨看来,赵成良是一颗大树啊。
就在金三德心不在焉的琢磨着这些弯弯绕的时候,赵成良已经端起了酒杯。
“第一杯,敬老金。”
说完,仰头一饮而尽。
“第二杯,我干喝。”
又是“咕咚”一声,面不改色。
这喝酒的速度,那是相当的快,那是真把白酒当水喝。
金三德一看,当即鼓掌,大声叫好:“好。老赵啊,没想到你实在是海量啊。痛快。”
赵成良呵呵一笑,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他端起了第三杯酒,在手里晃了晃。
金三德盯着那杯酒,等着他喝完这最后一杯罚酒。
但就在这时,赵成良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没有把酒送进自己嘴里,而是手腕一转,直接把那杯满满当当白酒,递到了站在他身边的阿莲面前。
“哎,这第三杯嘛……”
赵成良眼神迷离,笑嘻嘻的看着阿莲,语气轻佻:
“阿莲是吧?不如,你代替哥哥我喝了这一杯。今天晚上……时间还早着呢,长夜漫漫,我可不能现在就醉趴下了。”
金三德一听这话,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会意的大笑。
“哈哈哈。老赵,你这算盘打得精啊。”
金三德指着赵成良,开玩笑道:“看来这个便宜,你今天晚上是占定了。你是想留着清醒的脑子,好对付下一场是吧?今天你是占定了我的便宜是吧?”
刚才金三德说了,今天一切消费他买单。
赵成良这最后一杯不喝,分明就是想省着酒量,好多宰他这个冤大头几刀,或者是留着精力干点别的。
赵成良也不反驳,把酒杯往阿莲手里一塞,坏笑道:“谁让老金你是土豪呢?我今天啊,就是来‘打土豪,分田的’的。”
阿莲却愣住了。
她捧着那杯辛辣的白酒,闻着那刺鼻的酒精味,手足无措。
虽然在这家店里工作,但那是前台,不是陪酒的公关,这种高度数的白酒,哪里喝得下去?
她捧着酒杯,僵在那里,没有喝,求助似的看向赵成良,又看了看金三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