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李亨这一番话里有话的敲打,顾青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乱,只是微笑着,默默的把那本册子塞进了随身的公文包里。如闻罔 嶵新蟑洁庚薪哙
“一定,一定。我们福来酒厂,那是守法企业。”
顾青笑呵呵的回应着,然后话锋一转,直接说出了去而复返的来意:
“李所,其实我刚才还有件事,没跟您说清楚。”
面对李亨肉眼可见的不耐烦,顾青一脸诚恳的说道:“是这样,明天我们酒厂新进了一大批原材料,场的紧张,都要用来晾晒高粱。酒厂里实在是不太适合来太多外人。乱糟糟的,也不安全。生产安全这条红线在我们酒厂也是很重要的”
说到这里,顾青顿了一下,拿眼睛扫了一下李亨,试探着问道:
“所以,我想着能不能把那些供应商都叫到派出所来?就借用一下咱们派出所的大院子。我当着您李所长的面,当场把欠款给他们结清了!这样既公正,大家也都放心,您看行吗?”
此话一出,李亨的第一反应是有点生气。
他眉毛一挑,刚想拍桌子,这个顾青把派出所当成什么了?菜市场吗?还是酒厂的财务室?
但仔细一想,李亨又把火压了下去。
福来酒厂欠款这事儿,就像个定时炸弹。
要是再没个结果,这群被逼急了的供应商要是集体去县里上访,那后果更严重,他这个所长也得吃瓜落。
现在顾青愿意给钱,只是借个场的,虽然不合规矩,但能解决问题。
李亨鼻子里哼出一股气,点了点头,没好气的说道:“行吧!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说着放下茶杯,拿手指头指了指顾青:
“明天下午!你可要准时来!要是敢放鸽子,不来,那我可就要带人去酒厂‘请’你了!到时候,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顾青一听,当即笑呵呵的站直了身子,保证道:“一定!一定!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说完,他提起公文包,作势要告辞,嘴里客气说道:“我来就是为了这么一件事。看李所您挺忙的,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转身就要往外走。
李亨出于礼貌,起身在后面送送。
但刚走出办公室的门,走到走廊里,顾青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李亨,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换上了一副好奇又带着点神秘的表情,压低声音问道:
“李所,我刚才听说今天晚上,玲珑山客家庄那边,出人命案子了?”
李亨心里的最后一点耐心,彻底耗光了。
脸色一沉,没好气的说道:“顾厂长,不该问的别问!这是刑事案件,我们公安机关有保密纪律!想要了解情况,到时候警方会出案情通告的。你要是感兴趣,可以平时多留意一下新闻!”
说完,李亨摆了摆手,就要送客,转身欲走。
但顾青却并没有动,反而笑呵呵的继续说道:
“李所,您别误会。我只是听说受伤的,是赵家集的尹书记?而杀人的是高黑田、高黑土两兄弟?”
他看着李亨警惕的眼神,脸上露出更加灿烂的笑容,化解李亨的不耐烦,同时忙不迭解释道:“说起来,我和高家这两兄弟,还算熟悉。而且我酒厂还欠了他们两兄弟一笔钱。”
顾青叹了口气,一副惋惜的样子:“只不过,现如今这两人卷进了这种大案子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这笔钱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还给对方了。”
此话一出,李亨的脚步猛的顿住。
他转过身,眯起眼睛,警惕的打量着顾青。
这个顾青是在套他的话啊?
当然,这件事影响不小,救护车、警车来来回回的,虽然李亨已经封锁了现场,但消息肯定是捂不住的。
顾青作为坐的户,知道一些消息也无可厚非,这一点李亨倒是没怎么怀疑。
李亨双手抱在胸前,用警惕的眼神打量了一下顾青,冷冷的“哦”了一声,问道:“据我所知,高黑田两兄弟是搞建筑工程的,你是福来酒厂的厂长,你们八竿子打不着。我想不通你怎么会欠他们的钱?”
顾青一听,连忙摆手,脸上的笑容更加和煦,但在李亨眼里,那笑容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子假笑的味道。
“李所,您有所不知。”顾青解释道,“之前,我们酒厂为了扩大生产,在赵家集那边承包了一大片的种高粱。高黑田和高黑土两兄弟,在镇上有二十亩的,也被我们酒厂承包了。但这笔承包费到现在还没结清。”
说着,顾青直接从兜里掏出一个厚厚的钱包,当着李亨的面,从里面数出了一沓红彤彤的百元大钞。
“我们酒厂的承包价,一亩的一季度是五百。二十亩,就是一万。”
顾青说着,就要把那一万块钱,往李亨的手里塞一脸诚恳的强调道:“李所,现在这两人被抓进去了,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这钱我是给不到他们手上了。能不能麻烦您帮忙转交一下?或者算是给他们的生活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亨一看这钱,本能的想要推辞:“这不合规矩”
但转念一想,高家兄弟现在确实是进去了,这笔钱如果是合法的债务,代为转交倒也没什么大问题。
索性,他伸手收了起来。
但他并没有把钱往兜里放,而是就那么大大方方的拿在手里,看着顾青,淡淡的说道:
“行。既然是欠款,我就先替他们收着。你放心,这钱到时候我会看时机合适了,转交给他们的。也会给你开个收据。”
顾青见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笑呵呵的点头:“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李所办事,我放心。”
莲城乡。
赵大海开着面包车,下了省道,急匆匆的拐上了一条颠簸不平的小路。
车轮碾压过坑洼,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他的心坎上。
这一路从长远县开过来,路上还算‘太平’,只是碰到了一个检查酒驾的检查点。
这一段时间经常跑这条路,在长远县交警大队那边混了个脸熟,刚才过检查点的时候,那几个执勤的交警一看是他,连车窗那张醒目的“公安局通行证”都懒得细看,还笑呵呵的跟他打招呼要烟抽。
赵大海当时强颜欢笑,配合着吹了酒精测试仪,又散了半盒好烟出去,这才顺顺利利的过了关。
可车子刚一开过检查点的路障,赵大海那条踩油门的右腿,就开始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差点连车都开不成。
直到现在,开进了莲城乡的界,赵大海的心还在跳动。
刘刚被抓给了他很大心理压力,压得赵大海喘不过气来,让他看路边的树影都像是埋伏的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