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禾紧紧盯着眼前的陆妄。
他脱下了那身军装，穿着笔挺西服。
眉眼依然英俊冷傲，却变得阴郁沉闷了许多。
瞳仁黑漆漆的，好像看不见底的深海，足以将人的灵魂吸纳进去……
“谁！”
他猛地看向晃动的窗帘后，捕捉到了姜禾的身影。
姜禾惊了一下：“你能看到我？”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一句，就是顺口就说出来了。
然后她飞快地看了看四周，总觉得这环境这细节真实得有点过分。
有点不像梦境。姜禾想着。
却陡然感觉一阵强烈而狂暴的风席卷而来！
她眼前一花，下一秒喉咙便被扼住。
窒息感攥住她的呼吸。
姜禾：“陆妄你……你疯了！”
这梦里的痛苦未免也太真实了！
陆妄听到她的声音，好像被烫到一样飞快松开右手。
他恶狠狠地盯着姜禾：“快点说！你到底是谁！又是怎么进来的！”
姜禾皱皱眉，摸着喉咙，从镜子反光里看到了鲜红指痕。
“你……你到底怎么了？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回答我的问题！”
陆妄阴狠地盯着她，浑身气息暴烈而冰冷。
姜禾脱口而出：“我是你的妻子！”
陆妄惊愕得瞳孔一缩。
“开什么玩笑！我没有妻子！”
姜禾挑了下眉，再次看向周围。
“所以我是梦到另一个你了。”
“梦？”
姜禾点点头，没有多说。
这是个布置很豪华的书房，但奢侈装潢都无法掩盖浸润到每个角落里的冰冷。
姜禾一眼看到了桌上装裱在相框里的画像，那是三岁的安安。
她的表情闪过一丝复杂。
“她呢？”
陆妄全程紧盯着她的动作。
“你问谁？”
“当然是安安。”
陆妄骤然沉默。
“她……不在了。”
尽管这是梦境，但是听到安安去世，姜禾还是控制不住地觉得痛心。
她的眼睛迅速泛红，泪水氤氲，最后颤抖地把相框放下。
陆妄古怪地盯着她：“你哭什么？”
姜禾擦了眼泪，摇摇头。
“你认识安安？”
“嗯。”
“为什么？”
“我都说了是你的妻子，那安安自然是我的女儿。”
想到是在梦里，姜禾回答得很随意。
旁边的陆妄再次陷入沉默。
“我没有妻子。”
姜禾扯了下嘴角。
“好，你说没有就没有吧。”
在这个世界，和他争论没有任何意义。
然而陆妄却不肯就此放过。
“你既然说我们是夫妻，那你说说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姜禾不知道这场梦境什么时候结束，居然真说起了他们认识的经过——
“我去相亲，本来要相的是另一个人，结果误打误撞遇见了你。你骗了我说你是我的相亲对象，我们就这样结婚了……”
陆妄听得入了迷。
明明是很荒谬的故事，却让他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特别是当他听到姜禾说起了安安和小树的时候，心底的惊涛骇浪一阵高过一阵。
为什么这个人会知道这些过往？
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她真是他的妻子？
陆妄立刻想到了平行时空等等概念。
他迫切地想要追问更多。
就在这时，有人砰地推开了房门！
姜禾和陆妄同时回头看去。
姜禾惊讶地看着来人。
陆妄则是不满地盯着对方。
“陆妄你……”
“你是谁？”
姜禾微微睁大眼睛。
“你是小树？”
沈嘉树往后退了半步，浑身都是戒备！
“不准叫我名字！”
眼前的沈嘉树看起来已经成年了，依然是幼年时的精致模样，只不过抽条带来了更清晰硬朗的轮廓。
只是比起姜禾记忆里腼腆懂事的小树，眼前的沈嘉树明显要冷郁苍白许多。
姜禾余光瞥见桌上的相框，明白了缘由，不由得叹气。
“小树，辛苦你了。”
沈嘉树不知道为什么心跳得很快。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我是你的妈妈……”
她话音未完，身影忽地模糊化为雾气消散。
厨房里的父子俩顿时惊愕地看向彼此。
“妈妈？”
“妈妈……”
姜禾隐约听到耳边有人在喊她。
她含糊地应了声。
过了一会儿。
她慢吞吞睁开眼。
不知道为什么，她浑身上下疲惫得厉害。
好像经历了什么长途跋涉，小腿肌肉酸痛得发颤。
哦对了，她是做了个梦。
还梦到了另一个世界的陆妄和小树……
姜禾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因为那个世界太可怕了，还好这一切只是梦。
忽然，姜禾注意到有人在看自己。
她挪动视线，看到了面容稚嫩的五岁小树。
“小树？”
“嗯……嗯。”
小树眼神乱飞，不敢看她。
姜禾觉得他怪怪的，但没有多想。
“你来叫我起床吗？”
“嗯嗯。”
小树点点头，耳尖红得厉害。
姜禾想起了什么。
她刚才半梦半醒间，好像有人在叫她妈妈？
可是现在房间里除了她没有别人，该不会……
“小树，你叫我妈妈了吗？”
姜禾忍不住惊喜问道。
小树攥紧了手！
“我、我叫了……你、你也答应我了……”
所以他以后都可以改口了吗？
像妹妹那样。
小树忐忑不安，生怕得到姜禾拒绝的答案。
姜禾把他的所有心思都看在眼里。
然后脸上倏地绽放笑容！
“可算等到了！”
姜禾笑着抱起小树。
瘦小单薄的他，养了些肉起来，还是瘦小单薄的。
姜禾直接把他抱在怀里，像拍婴儿似的拍拍他。
“小树，我等这声妈妈可是很久了！谢谢你愿意开口哦！”
姜禾笑眯眯。
小树手足无措的躺在她怀里，整张小脸儿都红透了。
“我……我……放我下来……”
“再叫一声听听？”
姜禾逗他。
小树害羞地抿住唇，手指都快把衣角搅烂了。
半晌才听到很小很小的一声。
“……妈妈。”
“嗯，妈妈在。”
姜禾笑得更开心了。
“你们在做什么？”
陆妄牵着安安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