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妄的表情出奇的认真。
给白秋一种不好好回答、他会很难过的感觉。
虽然不知道儿子为什么这么关心自己的初恋，白秋还是回答了——
“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我都快忘记他的样子了。”
白秋提起这个人的反应只能用轻描淡写来形容。
与陆妄所想过的轰轰烈烈的感情完全不符。
陆妄还想问下去。
但姜禾掐得实在有点狠。
陆妄终于意识到现在不是个合适场景，勉强闭了嘴。
陆岑在旁边看着，突然来了句：
“别的不说，我看大哥的初恋肯定是大嫂！”
话题突然烧到了姜禾陆妄身上。
姜禾顺势将话题带开。
“是吗？你们大哥以前没有喜欢过别人吗？”
陆妄本来挺郁闷的。
听到这话，他很震惊！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误会？难道是谁说了什么？”
他很紧张，生怕姜禾对他有了糟糕的印象。
姜禾笑道：“这很正常，小孩子很容易对人产生好感。”
陆妄有了不好的预感：“该不会你也……”
姜禾想了想：“算是吧。”
陆妄拳头都捏紧了！
他很想催促姜禾继续说下去，但姜禾却很快岔开了话题。
陆妄只感觉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终于他找到机会，想要跟姜禾单独聊聊所谓初恋的事……
“小妄，你过来。”
白秋将陆妄单独叫到一边。
陆妄怔了怔，想起刚才未完的话题。
他暂时把那些飞醋丢到脑后，面色严肃地和白秋来到无人的书房。
白秋：“你刚才的话什么意思？为什么突然问我初恋是谁？”
她忧心忡忡地看着儿子，总觉得那瞬间陆妄的反应很不对劲。
所以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和陆妄直接问出口。
这也是白祁事件给她的教训——
有话就要说，千万别憋着。
陆妄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
他一开始保持了沉默。
但很快他就把压抑了多年的问题问出来了：
“当年你不是有个很喜欢的初恋吗？可惜他和家人一起出国了，你迫于家里的压力，才不得已嫁给了爸……这些我都知道。”
白秋愕然地看着他！
“你从哪儿听说这些的？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过这件事！”
“我在一本书里翻到了他给你的情书，他让你和他一起离开。”
陆妄终于说出了这件事。
当年看到别人给母亲的情书后，陆妄心里压了很久。
除了姜禾，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从那封情书里，他看出了痛苦、纠结、挣扎……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那个男人对母亲浓浓的感情。
他们一定很相爱。那是陆妄在看到情书瞬间的想法。
之后的种种，更是佐证了他的猜测，比如舅舅的那番话。
此时的陆妄看着白秋的眼睛，忽然就不想继续隐瞒下去了。
他一股脑儿把心里话倒了出来：
“我知道，你根本不喜欢我爸，要不是当年碰巧怀了我，你那个初恋回来找你的时候，你就已经跟着他离开了！是我阻拦了你的脚步，所以这些年你才一直会忽略我，不是吗？”
白秋震惊到说不出话。
特别是当她听到最后一句时，当场红了眼睛。
“你为什么会这样想！你说得好像我从来没有期待你的出生……”
“我以为就是这样。”
陆妄轻飘飘地接了这句，就迅速偏开脸，不愿意去看白秋的反应。
或者说，他不敢看白秋的反应。
白秋忍着哽咽。
“你听谁说的？该不会当年你舅舅和我的对话，你听到了？天哪，那个时候你才多大……”
白秋眼里积蓄的泪水越来越多，最后终于捂着脸哭了出来，
“对不起小妄，我没想到你会听到这件事，当年对你的伤害一定很大吧？你为什么不直接问我？这些明明就是误会啊！”
陆妄的眼珠子转了一下。
“误会？”
白秋顾不上别的，将多年前的故事娓娓道来——
她当年的确有个初恋不错。
那人家里与白家是世交，而他和白秋也算得上青梅竹马。
对于少女时期的白秋来说，这样清冷优雅、斯文有礼的大哥哥，就是她的梦中情人。
于是她理所当然地喜欢上了他，两人更是背着长辈偷偷谈起了恋爱。
可是没过多久，那人全家决定了移民。
他们认定这个国家是落后的、肮脏的，所以他们决定离开奔赴向更美好的世界。
那个人也跟家里人是一样的想法。
当白秋听到对方侃侃而谈西方的先进文明，却认定自己的祖国没有前途时。
刹那间，白秋的所有少女绮思都碎裂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喜欢的人居然这么龌龊无耻，甚至能没有原则地抹黑祖国。
她既觉得愤怒，又觉得丢脸，于是当面找到那人，怒而分手。
至于那封情书为什么会留下来……
不是白秋在怀念初恋，而是她要提醒自己的愚蠢和认人不清！
陆妄听得瞳孔震动。
“怎么会有这种人！”
愤怒过后，他才想起关键，讪讪地问了句，
“那你嫁给爸，不是被迫的吗？”
白秋不知道该摇头还是点头。
“我和你爸结婚的确是家里安排，因为我当时刚认清了初恋的真面目，一时间心灰意冷，家里问我要不要嫁，我觉得无所谓就同意了，但是和你爸在一起后，我觉得他还挺不错，日子也过得挺开心的。”
简单来说，白秋对陆远山是婚后慢慢培养出的感情。
陆妄：“可是你们明明过得不开心，经常不在一起……”
白秋神情复杂。
“小妄，你现在结婚了应该知道，有时候夫妻关系是说不清的。”
因为两人性格相差太大，她和陆远山的确有很多摩擦和不快。
但她真正的心动和细水流长的感情，也都给了陆远山。
他们在不断地包容彼此，也在过程里成长。
而这些都是三言两语无法描述的。
白秋：“还有你舅舅的话，他们的确不知道真相，因为我太丢脸没敢说，所以你舅舅才误会。当时他说完我就骂了他，你大概没有听到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