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不用回答了。
那张皱巴到一块儿的小脸就说明了一切!
周围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白秋更是尴尬得坐立难安。
偏偏安安还不知道自己的小表情已经出卖了自己。
她努力伸长脖子把面条咽下去之后,颤颤地比出大拇指:
“好……好吃的!”
大概是知道自己撒谎,安安声音都在发颤!
姜禾不由得笑了,摸摸她的头。
“安安,不好吃可以说出来。”
“可是奶奶会不高兴!”
安安脱口而出。
说完才意识到失言,赶紧去看白秋表情。
白秋愣了愣,没想到还要一个三岁小娃娃来安慰自己。
她舒展了眉眼,认真对安安说:
“如果不好吃安安还要强迫自己吃下去,那样奶奶才会真的不开心。”
安安努力辨认白秋表情的真假,确认为真后,小小声地说:
“好吧,其实面条有点咸……也不是很咸啦!就是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
安安怕白秋不相信,用小手指比划出一个看不出的长度。
白秋笑了:“好好好,奶奶知道了。”
她干脆自己尝了一口。
“……好吧是很咸。”
白秋觉得奇怪,明明出锅前她尝了味道,觉得刚刚好啊!
怎么到了碗里就突然这么咸了,难道是因为煮面条加了盐?
林老太太嘴角瞅瞅:“阿秋啊,你煮面条加盐了?”
白秋不解:“对啊,不用加吗?我以为煮东西都要加盐。”
林老太太:“……下次记得别加了。”
忽然。
吸溜面条的声音在一侧响起。
大家纷纷看去……是陆妄。
他挑起面条,两三下塞进嘴里,吃得面不改色。
太咸?看他反应好像完全没有这个问题!
或许感觉到大家都在看自己,陆妄抬起头。
“我觉得还挺好的。”
他一脸泰然自若,好像说的话是真的。
可在座的都知道陆妄吃盐并不重。
他只是不想父母的心意浪费。
大家纷纷笑了,笑得心照不宣。
陆远山更是直接起身。
“我再去煮点面条加进来,这次不加盐。”
“好!我跟你一起!”
白秋捧着碗追上去。
夫妻俩有了经验,经过加面加水等等拯救办法后,总算折腾出了味道还算不错的几碗面条,最后都被吃得干干净净。
经过这次之后,姜禾明显感觉陆妄和白秋陆远山的关系缓和不少。
之前他们俩来老宅时,陆妄见了他们跟见到空气似的,从来不会打招呼。
现在嘛,除了打招呼,居然还能坐下来说说话。
虽然覆水难收、破镜难圆。
但他们总要为破裂的关系做出努力,等待时间冲淡一切。
这样才是真正的家人。
-
最近姜禾加班的时间比较多,回到家时常常都是很晚了。
原因嘛,自然和魏老的病情进展有关系。
现在前两个铺陈阶段已经结束,治疗将要正式进入第三个阶段。
这也是最重要的阶段,将直接决定魏老最后能不能达到姜禾想要的“带癌生存”的目标!
病房里。
目光所及之处站着满满当当的医生,他们都是抱着学习目的来的。
这些都比姜禾年龄更大,更不乏比姜禾年龄大了足足几轮的老医生。
但他们现在都很安静,仿佛真正的姜禾学生。
一个个都虚心站在那里,旁观姜禾治疗。
这样盛大的场面,姜禾却面不改色。
她仔细问过魏老的状态:
“今天感觉怎么样?”
“最近都好极了!我都没想到还有下床走路的一天!”
其实不用魏老回答,大家都能看出来!
只见他面色红润、双目生光,瘦凹的脸颊都丰盈起来。
虽然比不上真正健康的人,但跟他之前行将就木的样子比起来,已经好了不知道多少!
魏老大概感觉到自己应该进入下一个治疗阶段了,看着还有些期待。
这些日子过来,他对姜禾的信任早已经上升到了一个超乎想象的层面。
他从未想过姜禾还会失败,也认定自己必然能够健康起来。
……这份信念,也给了姜禾治疗很大帮助!
她语气轻松地说:“没错,接下来我们要进入治疗的第三个阶段,这一阶段是直接针对肿瘤本身而来,我会引入攻药,当然,并非是蛮攻,而是抽丝剥茧循序渐进。”
这些话自然不是说给魏老听的,而是说给病房里的其他医生听的。
她在讲述接下来的思路——
在前方的基础上,加入土鳖虫、全蝎、蜈蚣等虫类药,以及醋制鳖甲、牡蛎等。
用药虽杂,但用量却极为谨慎,只有常规攻癌剂量的三分之一到一半。
这种做法是为了借虫蚁搜剔窜通之性,深入脉络,巧妙地松动肿瘤与正常组织交界处的瘀结,为气血恢复流通而打开通道。
另外还要加大黄芪、党参的用量,确保攻邪不伤正……
姜禾细细讲解着思路。
中间偶尔有医生带着疑惑提问,她也有条不紊地一一解答。
病房摇身一变成了课堂。
但魏老却丝毫不觉得麻烦,反而笑眯眯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姜禾:“等用了药,接下来我还会对您进行针灸,没问题吧魏老?”
魏老:“啊?啊……当然没问题!”
趁着其他人准备的功夫。
魏老突然小声问姜禾:
“咳咳,小姜同志,看你每天这么忙,应该还没有成家吧?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同志,要不然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话题来得猝不及防,姜禾都反应不及。
“嗯?介绍对象?”
“对啊!”
魏老一下子来了劲儿,跟姜禾掰着手指头数,
“我和我老伴儿没有孩子,但我们魏家有好几个晚辈,他们都还没有结婚,也跟你年龄相仿,条件很不错呢!你跟他们都接触接触,只要是你看上的魏家人,随便挑!”
“噗嗤!”
身后传来其他医生的忍俊不禁。
看来他们是都听到魏老对姜禾说的话了。
看魏老的态度,完全大大方方的,也不觉得窘迫。
毕竟在他看来——
这相亲结婚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直接点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