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作以前陆远山大概已经发脾气了。
但是有姜禾在这里，陆远山忍了又忍，最后只很隐晦地提点了几句——
不要和朋友闹得太过分，传出去不好。
陆妄一听就知道他是在说苏朗的事情。
按照他的脾气，其他时候早就不爽呛回去。
这会儿他居然忍了下来，只懒洋洋地应了声知道了。
然后和姜禾继续上楼。
白秋旁观全程，笑得很开心。
她的观察没有错。
接下来的几天，陆妄陆远山一次都没吵架。
这简直让人觉得太稀奇了！
谁不知道陆家父子不和，待在一起不超过三天必吵架！
现在呢，陆妄都回来五六天了，居然和亲爹一次冲突都没发生过！
虽说两人的关系也谈不上好，顶多就是有点不咸不淡吧……
这比起以前已经有很大的进步了！
连陆家老爷子都忍不住赞许：
“小妄这是长大了，懂事了。”
此时的陆妄，正带着两个孩子在爷爷家里做客。
听到爷爷的这句点评，他噗嗤乐了。
“爷爷，我都快27了，要是现在才懂事，是不是有点太晚？”
陆老爷子知道他是故意跟自己耍嘴皮子呢，白了他一眼，没接话。
反倒是旁边的人，不适时宜地搭话进来——
“男人懂事就是比较晚嘛，小妄娶了媳妇儿之后，的确是成长了不少！”
陆妄脸上的笑瞬间淡了下来。
毕竟，和自家爷爷聊天的时候，身边总是杵着个没有眼力见的人，实在是闹心！
偏偏他又不能说什么。
因为插话进来的人是他的堂姑陆兰，怎么说也算是他的长辈。
加上眼前还有陆老爷子在这儿。
并不想让爷爷闹心的陆妄，暂时忍了下来。
他假装没听到陆兰的声音，继续对陆老爷子说：
“对了爷爷，今天我媳妇儿能提前下班，我已经让她直接过来了，待会儿正好见见她。”
提到姜禾，陆妄脸上便止不住地露出笑，任谁都能看出婚姻生活的甜蜜。
陆老爷子见了也高兴。
他以为自家孙子的脾气，这辈子只能孤独终老了呢。
没想到居然讨了个这么好的媳妇儿，连脾气都收敛了不少！
“挺好，挺好。”
陆老爷子笑呵呵的。
然而，又有人不长眼插话进来：
“什么意思？小妄你媳妇儿不会今天才第一次来见老爷子吧？”
陆妄感觉额角猛地跳了下。
他压下火气，不冷不淡地反问：
“嗯，怎么了？”
陆兰夸张地捂住嘴巴：
“天哪！你媳妇儿也有点太……哎，姑姑我不是要说你媳妇儿的坏话，只是她这也太不懂规矩了！这做人新媳妇儿的，居然到京城几天都不来你爷爷家拜访，像话吗？”
陆妄把脾气压了又压。
“她有事。”
他的话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偏偏陆兰看不懂脸色，还在那里唉声叹气：
“看吧小妄，我就说不能找小地方的姑娘，这眼界小、不大气，想当初我打算介绍你姑父的亲侄女，人家可优秀了……”
“你是说你那个吃软饭的丈夫一家？”
陆妄眸光森冷，不客气地点到。
他忍够了。
在这里叽叽喳喳半天，真当他脾气好呢？
一旁的陆老爷子见状，默默叹了口气，却没有插话。
或者说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秒。
陆兰却完全没有想到。
又或者说她太健忘，因为几年没见过陆妄，以至于忘了他是怎样的脾气！
她的脸一秒涨红，气得大声反驳：
“说谁吃软饭？陆妄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
“要想得到长辈的待遇，就先做好该做的事！别光长年龄不长脑子！”
陆妄自问已经收敛了不少。
要知道他对眼前陆兰那个窝囊废丈夫，可是直接上拳头的——
那年陆妄才七岁，隐隐有了小霸王风范，身边人都不敢惹他。
但陆兰的丈夫却不知道。
陆兰父亲和陆老爷子是亲兄弟，两人命运天差地别。
一个戎马半生战功赫赫，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这辈子都没有走出老家山坳。
后来陆老爷子在京城安定下来，对多年忽略的家人满心愧疚，便想把他们接出大山。
陆兰就是这个时候跟随父亲来到京城，乍然见到城里繁华，一时迷了眼睛，没多久就和一个街头小混混搅合在了一起，拼死拼活要和对方结婚。
家里人耐不住她的软磨硬泡同意了，谁知道痛苦的事情还在后面。
这小混混先前压根儿不知道陆家这层关系，就以为陆兰是个村姑能随便玩玩，暗地里的花活从来没有断过。
后来被陆老爷子叫人亲自收拾了一顿，他才消停，老老实实地当起了陆家女婿。
不过他这人根子上就是坏的，第一次到陆家过年，就盯上了陆妄。
他看陆妄是小孩子，以为好欺负，就想把陆妄的压岁钱骗去。
陆妄当时只冷冷看了对方一眼。
下一秒，只字不说，挥拳砸在对方太阳穴上，直接把他给打晕了！
等陆兰尖叫着跑过来，他才慢悠悠地解释了原因。
其他大人也没说什么，都觉得是陆兰丈夫活该。
唯独陆兰又蹦又跳地非要陆妄道歉。
最后是陆老爷子亲自出面喝止了陆兰的行径。
不过那陆兰丈夫倒是从此知道了陆家人不好惹，哪怕是个小孩子。
在那之后还消停了不少，跟陆兰过了一段时间的甜蜜日子。
只是私底下的做派如何……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
陆妄回忆起当年，冷笑更厉害了。
落在陆兰眼里，无疑是对她这个姑姑的挑衅！
“你太过分了陆妄，我可是你姑姑！”
“陆兰你骂谁？他亲姑姑在这儿呢。”
人未到，声先至。
陆妄和陆老爷子都有些惊喜地看向门口——
陆远月正跨过门口走进来。
陆兰的声音也被掐在喉咙里，有些畏惧地看着陆远月。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作为年龄相近的堂姐妹，陆兰几乎被陆远月压了一辈子。
她可以仗着父辈恩泽对陆老爷子哭闹，也可以仗着长辈身份对陆妄斥责。
却唯独不敢在陆远月面前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