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杂声逐渐远去。如闻蛧 勉沸粤独
姜禾重新在小摊边上蹲了下来,继续看书。
看到她这样不以为然的态度,摊主忍不住开口:
“你就不担心你爱人啊?那些小偷很凶的,说不定身上还带了刀!”
他早就从两人的对话里判断这是一对夫妻。
不过姜禾听得不太明白。
“担心?他吗?”
姜禾觉得以陆妄的战斗力,还是先担心那个小偷比较好。
结果这反应落在摊主眼里却让他误会了。
他以为姜禾是不在乎自己的爱人。
这太过分了!
怎么会有这种人!
摊主忿忿不平,很想刺姜禾几句。
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
“你手里那本书我不降价的!”
话说得特别硬气。
姜禾哦了声,没有在意。
因为她翻了几页,才发现这本手札是缺失的。
除了前面几页比较珍贵,后面大半本都是没什么营养的废话。
而现在她翻过一遍后,已经把前面几页有价值的内容记下了,也直接导致她对这本书的兴趣大大降低。
姜禾已经开始在书堆里重新翻找起来,动作和神情都很认真,可把旁边观察的摊主给气坏了!
正好这个时候,陆妄风风火火地回来了,手里还押着个鼻青脸肿的矮小男人。
他走了一路,就不断有人给他鼓掌。
找回失物的苦主更是感激地抓着陆妄:
“谢谢同志!谢谢同志!这可是我爸的看病钱啊!”
陆妄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顺手的事儿。”
他随意扫了眼小偷。
对方迅速缩起脖子,对他畏之如虎!
周遭人顺势聊起了刚才陆妄抓小偷的英勇场景——
“太厉害了,一看就是专业的,上去就是一个飞踹!”
“我感觉他还故意收着力了,不然那小偷能被一脚踹得吐血!”
“哎,不是说小偷还带了刀吗?没出别的危险吧?”
“哪能啊,那小刀摸出来,直接就被人家掰断了,空手哦!”
“”
群众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烧着!
陆妄自己倒是没怎么放在心上,甚至把那些话自动屏蔽了。
他朝姜禾走去,距离还有几步的时候,想起什么,拍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他才走到姜禾身边,挨着她蹲下,探头张望:
“挑得怎么样?”
“还不错,选了几本出来。”
姜禾掂了掂手里几本书的重量,反手就塞到陆妄手里。
这么大的市场,才挑出这么几本来实在不够看。
姜禾打算回头有机会再过来。
陆妄一眼就看出她的心思。
“有空我陪你一起来,就我们俩。”
他仿佛没有私心,完全是为了姜禾安全,义正言辞道,
“这里还是太危险了!居然还有小偷!”
姜禾倒是没有拒绝。
“行。”
“那我去付钱了!”
得了姜禾允诺,陆妄高兴着呢。
他就担心姜禾太善解人意,担心他一起来无聊所以不要他陪同。
现在能答应就太好了!
捧着厚厚一沓书,陆妄走到摊主面前问这些书加起来多少钱。
摊主正听打斗故事听得入神呢。
故事主人公突然走到自己面前,旁边几个七嘴八舌的全都闭上了嘴巴。
陆妄好似根本没有听到这些人是在讲自己,把问价的话再重复了一遍。
摊主愣了一下,赶紧报了个数。
“这么便宜吗?”
得到比心理预期更低的价格,陆妄还嘀咕了两声。
但他不会傻到当着摊主的面儿嚷嚷出来,快速付了钱。
摊主:“哎等等!”
陆妄暗暗诧异他这么快就后悔了?
摊主捡起刚才被姜禾放下的那本书。
“这本书要不送给你们吧!”
姜禾看了看书,又看了看摊主不好意思的表情,总算恍然。
她没有拒绝,毕竟是摊主的一番歉意。
就算是这本书没什么价值,她也还是收了下来。
陆妄不解这是发生了什么,等走出一段路后,好奇问出口。
姜禾笑意澹澹:“为你打抱不平呢。”
陆妄先是愣住,慢慢反应过来。
“这些人真无聊。”
他没有放在心上,很快兴致勃勃地询问姜禾晚上要吃什么。
天色渐暮,差不多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陆妄提议这附近老胡同里有家不错的炙子烤肉。
他少年时常和罗明轩跑来这里吃饭,几乎算得上半个固定食堂。
姜禾本来就好奇,这下听了更有兴趣。
“好啊,就去这里。”
然而到了店里,姜禾没说什么,陆妄先后悔了。
“抱歉不该带你来这里。”
陆妄环顾四周,摸摸鼻子,
“环境有点太差了。”
这家炙子烤肉连招牌都没有,只因为老板姓余,大家就叫它老余炙子烤肉。
小店面积不大,客人多的时候就在沿街支个小摊,挂上几张帘子挡风。
!食客在寒风里瑟瑟发抖,全靠食物供给热量抵抗。
开了多年的店,环境当然好不到哪儿去。
特别是炙子烤肉油烟大,所以店里到处都是油腻腻的。
木头桌面上甚至能看出一层厚厚的油垢,东西放上去都是黏糊糊的!
偏偏姜禾今天穿了身浅色衣服,落在这样脏兮兮的环境里,惹来不少侧目眼神!
陆妄后悔极了。
以前他跟其他人来吃饭,好吃就行了,哪里会在乎环境什么的?
现在看姜禾因为他一句话,被迫来了环境这么糟糕的地方,他便觉得处处愧疚。
姜禾笑了:“这有什么?我也不是多精贵的人,我看这里还挺有意思的。”
陆妄赶紧讨好地笑:“那行,等回家我给你洗衣服!”
姜禾笑得更开心了,一口应下:“好啊。”
这话飘进路过某个人耳里,简直让他心情复杂!
陆妄看不上自家妹妹,却愿意去给别人当舔狗,连衣服都愿意洗?
他倒要看看对方是个什么神仙,能勾得陆妄这样的人神思不属!
视线移动,落在那张温润生光如玉般的脸上。
苏朗呼吸一滞,只觉得小时候收藏的画活过来了。
这时,姜禾感觉到了这陌生而长久的注视,朝他淡淡瞥来一眼。
苏朗下意识站直了身子,拿出最好的姿态朝她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