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三辆解放牌大卡车,在一辆军用吉普的带领下,缓缓驶入了基地。
卡车上盖着厚厚的帆布,但从帆布下露出的轮廓看,装载的绝不是普通的军用物资,而是一些精密复杂的机械设备。
吉普车在众人面前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干净白衬衫和军裤的身影,从车上走了下来。
来人身形清瘦,面容俊秀儒雅,皮肤带着一种久不见阳光的白皙。他戴着一副金边眼镜,镜片后的那双眼睛,亮得像两颗黑曜石。
正是陈思远。
他看都没看周围那些气息剽悍的利剑队员,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站在弹药箱上的苏晴晴。
那一瞬间,他那双睿智冷静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狂热光芒。
周北辰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眼神,他妈的太熟悉了!
陈思远快步走来,他身后,两名穿着白大褂、神情紧张的中年研究员也赶紧跟了下来。
“天使同志!”
陈思远在苏晴晴面前站定,仰头看着她,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苏晴晴:“……”
救命,这尴尬的称呼又来了!
她默默地从弹药箱上跳了下来,平视着对方:“陈同志,你怎么来了?”
周北辰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了苏晴晴和陈思远之间,浑身散发着强烈的领地意识。
陈思远这才注意到他,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周北辰,又看了看他身后桌上的那本《海水淡化反渗透膜技术详解》,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
“我听说了。”陈思远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关于你的‘考题’,也关于你的‘战场’。”
他没理会周北辰,目光重新回到苏晴晴身上,脸上露出一个腼腆却执着的微笑。
“在那个黑暗的奇点里,是你给了我新生。现在,你的战场,不能没有我。”
他侧过身,指向身后的三辆大卡车,语气里充满了骄傲。
“我向父亲申请,从科学院物理所和化学所,调来了国内最顶尖的反渗透膜材料研究组和高压流体实验室的全套设备!还有这两位,张研究员和李研究员,他们是这个领域国内最权威的专家。”
“你的战场,我来入局。”
他看着苏晴晴,无比认真地说道:“天使负责指引方向,我,负责为你铺平道路。”
周北辰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铁青转为墨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本被汗水浸得发皱、好不容易才看懂几页的破书。
再抬头,看看陈思远身后那三辆装满了国内最顶尖设备的大卡车,和那两位一看就是国宝级专家的研究员。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辱感和狂怒,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老子在这里当苦行僧一样啃书本,你他妈直接把出题组和标准答案一起打包空运过来了?!
还能不能再无耻一点!
“陈思远!”周北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他上前一步,如同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雄狮,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陈思远却像没看见他眼中的杀气,甚至没理会他那强大的压迫感。他只是专注地、狂热地仰望着苏晴晴,那眼神,看得苏晴晴头皮发麻。
“苏晴晴同志,”陈思远扶了扶金边眼镜,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庄重和认真,“经过我这几天对我身体数据和精神状态的分析,以及对‘濒死体验’中记忆碎片的重组,我得出了一个结论。”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宣布一个伟大的科学发现。
苏晴晴心里咯噔一下,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我这条命,是你从熵增定律的尽头,从一片绝对的虚无中强行拉回来的。这已经不是‘救’,而是‘再造’。从物理学和伦理学的双重角度来说,我的存在,本质上是你意志的延伸。”
病房里,那群医生护士全傻了。
吴炎和铁塔他们更是面面相觑,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这他妈说的是人话吗?
“所以,”陈思远深吸一口气,脸上竟然泛起一丝红晕,他看着苏晴晴,用一种近乎于宣誓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为了最大化地偿还这份因果,为了最高效地将我的能力奉献给你的事业……我决定,嫁给你。”
“轰——!”
整个训练场,所有人的大脑,在这一刻集体宕机。
嫁……嫁给你?!
苏晴晴感觉一道天雷从头顶劈下,把她雷得外焦里嫩。
她心里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几乎是在对系统咆哮:“淘夕夕!你给我出来!这就是‘小还丹’的终极副作用吗?强制绑定还带性别逆转的?!”
【叮咚!此为目标人物基于自身逻辑推演产生的独立行为,与本产品无关。淘夕夕建议宿主……自行处理。】
处理你个锤子!
如果说陈思远的话是天雷,那周北辰的反应就是地火。
在“嫁给你”三个字落下的瞬间,他身上那股压抑的怒火彻底引爆。
“我操你妈!”
周北辰一声怒吼,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整个人如同一发出膛的炮弹,携着无边怒火,一拳就朝着陈思远那张俊秀儒雅的脸砸了过去!
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残影闪过。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
周北辰那足以打断钢板的铁拳,被一只纤细但坚如磐石的手掌,稳稳地抓停在半空中,距离陈思远的鼻尖,不足三寸。
是苏晴晴。
她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两人中间,单手抓着周北辰的手腕,眼神冰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
“闹够了没有?”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跟着一颤。
周北辰的眼睛已经完全红了,他试图挣脱,却发现苏晴晴的手像一把烧红的铁钳,力量大得让他心惊。
“晴晴!你放开!我要撕了这小白脸的嘴!”他低吼着,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陈思远站在苏晴晴身后,甚至没有后退半步。他只是冷静地推了推被拳风吹歪的眼镜,看着状若疯狂的周北辰,镜片后的目光里,带着一丝学者看待原始生物的探究和……不解。
“我的逻辑推论有误吗?”他居然还在认真地分析,“以‘婚姻’形式进行深度绑定,是当前社会规则下,实现长期、稳定、高效合作的最佳模式。而你,周北辰同志,你的反应充满了非理性的荷尔蒙冲动,这会极大地降低团队协作效率。”
“我让你效率!”周北辰另一只手也挥了过来。
苏晴晴眉头一皱,不耐烦到了极点。
她抓着周北辰手腕的手猛地一拧,同时另一只手快如闪电,扣住他挥来的拳头,腰身一沉,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轰!”
周北辰那高大的身躯,被她以一种极其暴力的方式,狠狠砸在了坚硬的训练场地面上!
全场死寂。
利剑小队的成员们一个个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知道老大厉害,但从没见过她对自己人下这么重的手,尤其是对周北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