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建华老爷子并没有和裴海舟一起住在京城的雾岚山庄。
而是和众多退休老领导居住在国家特意规划的一片局域内。
穿过层层哨岗,车子驶入一片静谧的庭院区。
绿荫掩映中,一座座古朴小院错落有致。
张远和裴若裳抵达时,院子里阳光正暖。
老爷子躺在一把老旧的竹制摇椅里,身上随意搭着一条薄毯,似乎正在午睡。
摇椅旁是一小片打理得生机盎然的菜圃,黄瓜藤顺着竹架攀得老高,几株向日葵憨憨地朝着太阳。
张远还没来得及开口阻止,裴若裳已经清脆地喊了出来:“爷爷,我来看你啦,别睡了,快醒醒!”
摇椅的节奏停了。
老爷子没睁眼,嘴角却先一步扬了起来。
“你这丫头,从小就是这样,最喜欢在午睡的时候折腾我,如今都二十岁了,性格也不改改,小心以后嫁不出去啊。”
“我怎么可能嫁不出去呢,呐,张远哥也来了呢,你问问他愿不愿意娶我!”
老爷子这才睁开眼睛。
目光掠过自家孙女的俏脸,紧接着落在静立的张远身上。
瞧见两人十指相扣的手,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
“小远也来了呀,又有挺长一段时间没见了,都还好吧?”
“都好都好!老爷子,打扰您休息了。”
“哈哈,我这糟老头子巴不得你们来打扰,就是天天来都行。”老爷子坐直身子,指着一旁道:“都是自家人,坐吧,院里太阳好,比屋里舒坦。”
裴若裳麻利地搬了把椅子放在摇椅旁,拉着张远坐下。
自己则蹲在爷爷身边,替老爷子捏起了肩颈。
见状,裴建华笑道:“你这妮子,平时也没见你这么积极啊,让你给我捏一捏仿佛要了你的命似的,怎么,如今当着情郎的面,知道要好好表现了?”
“爷爷,你又笑话我,再说我就不捏了啊!”
“别别别,爷爷保证不讲了,你继续。”
跟着,裴建华说道:“小远,你最近的动作不小啊,华辉影视集团的事我也听说了,做的很不错。”
“商人就该这样,花最少的钱办最大的事,而不是傻乎乎的充当冤大头,什么都用钱去砸。”
张远谦逊道:“感谢老爷子夸奖,我那小打小闹的实在上不得台面,更没法入您的眼。”
“此言差矣!纵观华夏上下五千年,哪家企业不是从小打小闹逐步发展过来的,运筹惟幄才是一个资本家最重要的品质,依我看,你已经明白其中几分意味。”
停顿片刻后,裴建华侧着脸,悠悠说道:“说说吧,这次和若裳来找我是为了什么?是公司出现了麻烦,还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孙子找你当说客?或者是两者皆有?”
张远暗暗心惊。
老爷子不愧是当年叱咤风云的大人物,哪怕已经到了八十好几的高龄,嗅觉依然那么敏锐。
他知道裴元钦的事并不奇怪。
就这么一个宝贝孙子,估计不管是他还是裴海舟都安插了眼线在裴元钦身边,时不时汇报下动向。
但华辉影视集团的情况他也知道。
充分说明自己在这位老爷子心中的分量不是一般的重,连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都了如指掌。
张远老老实实承认:“老爷子明鉴,主要是为了公司的事,我集团旗下的总裁被证监会的人带走调查了,目前还被关在特定的宾馆内,我找了不少关系也无济于事,想问问您有什么办法。”
“操纵股市、内幕交易该说不说,那个小女娃的胆子真不小!普通人犯了这么大的事被逮到,这辈子都别想出来,但”
裴建华稍微停顿了下,脸上再度浮现轻松的笑容。
“但在我这里根本不算什么,上午我就安排人给魔都那边去了电话,相信用不了几天,人就会被放出来,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张远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
即使知道这种小问题肯定难不倒裴建华老爷子。
可也未曾料到这么轻松就解决了。
甚至还不用他上门恳求,就已经把事情办的妥妥当当。
这份恩情比天还大都不为过!
“谢谢,老爷子,我”
裴建华拍了拍他手背,目光深远。
“小远,我记得我以前和你讲过,我和老领导是出生入死的关系,要不是他从死人堆里面把我拉回来,哪有现在的我,哪有现在的裴家?”
“而你是他唯一的后辈,在我眼中,你就是我亲孙子,我不帮你帮谁?”
“以后不管碰到任何麻烦,你不要去找别人,尽管找我就是,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能摆平的都会替你摆平!”
这番话令张远眼角渐渐湿润。
或许在半年以前,他还不知道裴建华是何许人物。
但自从购买那张身份卡之后,系统将这位慈祥老人的记忆全部塞了进来。
情感、经历等等。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真实。
仿佛从小就被这位老人抱过、带着四处玩过。
有这种人物站在身后无条件的支持他,做任何事都有底气!
“你这孩子,怎么还哭了?咱爷俩不必这么见外,你小时候那个顽皮啊,蹲我头上尿过好几次了!”
“况且你还是若裳未来的夫君,更是亲上加亲的关系,区区举手之劳而已,真不用放在心上。”
张远知道自己没什么可以报答这位老人,只得重重点头:“老爷子,我以后一定会对若裳好。”
“好、好!”裴建华眼中满是欣慰:“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最放不下的就是这一对孙子孙女,如今见到若裳有了好归宿,就是现在闭眼也安心。”
“哪能呢,老爷子一定长命百岁!”
“长命百岁么”
裴建华忽然哈哈一笑,说道:“你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个笑话。”
“有个晚辈在家族老人生日宴上献上祝福,祝老人家长命百岁,可那个老人听后脸色当场就垮了下来。”
“怒声骂道:劳资今年都九十九岁了,你个不孝子是咒我明年就死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