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许青松在静室中睁开眼眸,瞳孔深处精光湛然,宛若蕴藏星辰。
一股远超炼气期的磅礴气息自他身上升腾而起,却又被他迅速收敛。
他只觉身体轻盈欲飞,那天地间的清浊之气仿佛触手可及,只需稍加引动,便能挣脱大地束缚,离地腾空。
筑基之境,终是功成。
窗外,天光微熹,几缕霞光穿透云层,恰好洒落在静室内一角,宁静祥和。
他屈指盘算,这一闭关竟是花费了约莫一旬时日,当也算得久了。
转首瞧着那静神香,竟是只少了指尖一段,想来亦不是凡物。
他起身走近,挥手熄灭线香,取出放回原位,旋即拂袖转身,推门而出。
天色与他来时一个样,烟雾笼绕湖水之上,朦胧天色宛若水墨画卷。
踏上廊道,往前院阁楼之中而行。
他方才跨入阁楼,便听到清脆声线响起。
“小童恭贺师兄得见天地,修成筑基。”
许青松驻足回礼,脸上浮现笑意:“谢童子贺。”
道童笑道:“师兄三载修成筑基,在我道院亦不是常见之事,当贺。”
顿了顿,他又道:“此外,师兄既在此处修成筑基,小童便遵师长之命,斗胆同师兄交待一句。”
“童子请说。”许青松应道。
道童收敛神色,一本正经道:“师兄修成筑基,须得三日内处理完杂事,前往湖心殿面见院首,这段时日内,师兄便不能再参与青羽殿的差事了。”
“谢童子指教,我晓得了。”
许青松与道童作别,大步行入廊桥。
他再看这湖中景色,虽无变化,但心中却感受不同。
仿若这天地之间与自身有了更进一步的关联,完全不需吐纳,灵机无时无刻不在涌入身体,可道基亦不见满足。
压下思绪,他转动念头,想着自己进入内院之前还得入外山一趟。
既已答应要带金云入山,自不能食言。
除此之外,便是与长风两人说道一声,其馀便无事了。
有了决断,他下了廊桥后便朝外山方向而去,待得出了外院边界,他脚尖一踏,飞身而去。
身形瞬间离地,借着天地间的清浊之气,徜徉在云空之中,直似挣脱了所有的拘束。
垂眸望着地面,一切都在渐渐变得渺小,胸中不免涌出一股豪气。
妙不可言。
虽不会遁术,但有着风法加持,他的速度亦不算慢。
眨眼之间便入了外山之上,举目一扫,只见一侧还有高峰耸入云间。
他垂目望下,确定方向后纵身而去。
之前去往水帘洞多少要花上一些时间,可如今不过数十个呼吸,他便瞧见了绿林之中的水汽,再一俯身,瀑布赫然现于眼前。
而在瀑布之前,金云正与猴群玩耍,忽然间它便感受到了什么,猛然扭头,神色却是急转,惊喜出声。
“道友,你来————你——你能飞了!”
话才说了一半,他忽地转口道,眼里亦带上了震惊之色。
许青松落地,笑道:“今日入了筑基,自然便能飞了。”
金云蹦跳而出,眼中满是兴奋之色。
“道友厉害。”
与此同时,金灵也从猴群中窜出,一脸兴奋模样,“吱吱”叫个不停。
许青松不知它在说什么,笑着揉了揉它的脑袋,望向金云道:“这一两日,我便准备进入内院,你可准备好了?”
金云眸子一亮,点头道:“恩,我都与金灵交待好了。”
“那便好。”
许青松颔首,思虑片刻后又道:“后日晨时,你到院中来,如何?”
“好。”
金云咧嘴一笑。
交待完此事,许青松垂目望着金灵,见它望向金云,眼神中有着明显不舍之色,显然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
他笑着道:“金云就在道院,会时常回来看你们的。
金灵点头,“吱吱”两声。
金云在一旁解释道:“它说知道,还让道友你也常来。”
许青松闻言笑了笑:“自然是会常来的。”
他转首望向金云,继续道:“这左近颇为安全,但若是遇到危机,你便让金灵去院中寻长风,我会将此事拜托于他。”
金云咧嘴一笑:“道友放心,这段时日我已将生存之法交予金灵,它们会有法子好好活着的。”
与金云和金灵闲聊许久之后,他便独自离开返回道院。
回到道院之时天色尚早,他略一思索,索性直接踏上了廊桥,去往湖心殿。
顾名思义,湖心殿便是在湖心之处,外形象是一座宫殿,红砖金瓦。
许青松进入殿内之时,只见一名道童抱着一柄法剑端坐,竟是昏昏欲睡的模样,头一点一点,显然是过于闲遐,十分放松。
他刻意的加重了脚步,稍一靠近,道童倏然抬首,正襟危坐,脸色亦是瞬间变得正经,好似经过百十次演练一般迅疾自然。
许青松忍俊,拱手一礼:“见过童子。”
道童忙起身回礼:“见过师兄。”
他站直,又道:“师兄是来寻道爷吧,还请稍候,我这便去通传。”
话落,不待许青松回应,他便放下于他而言有些过大的法剑,急匆匆的朝着后面的屋子跑去。
“道爷,道爷,有人来啦。”
道童的声音清脆且大声,许青松听得一清二楚。
“唔————扰了老道清梦,谁来了?”
迅疾便是一个略显苍老的声线响起。
“是一个师兄,该是修成筑基的师兄。
“唤他进来便是。”
“好。”
道童遂急匆匆回返,对着许青松一礼:“师兄,道爷唤你进去。”
“谢过童子。”
许青松略一颔首,大步走去。
内间宽大,但布置简单,一条桌案,两张宽椅,其馀地点空空如也。
须发半白的老道人坐在宽椅之上,其身着灰白道袍,木簪束发,面色和蔼,目光平静。
许青松在他身上看不出丝毫灵机,当即作揖道:“弟子许青松,见过院首。”
老道人虚着眼,打量了一番许青松,轻笑颔首:“不错,不错,根基打得很好,还颇有野望,想来是钟灵那丫头的手笔吧。
话落,他抬起手,不见如何动作,许青松腰间的身份玉牌便飞入其掌心。
他微微一握便将玉牌放在身侧的桌上,微一昂首:“既来见道爷,想来是定好了哪日踏玄光,且说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