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哥的话语不多。
可是每一个字都在向我传达着重要信息。
他确实也没把话说透,可现有的只言片语足够我把之前所有的零碎线索串联成一条线。
从前段时间,老毕、二盼他们集体扎进太原城的那天起,龙腾内部的那颗钉子就已经开始转动。
包抄郭子庆扑空是第一次预警,后面几场血战的损兵折将是步步紧逼,直至陈老大横死,再到不久前高速匝道上的灭口枪战。
所有的疑点都指向了同一个人,那个我们从小一块长大,曾以为能彼此托付后背的兄弟。
“哥,你真明白吗?”
我死死盯着光哥的眼睛,警灯的红蓝光芒在他脸上晃来晃去,映得他眼底的疲惫和无奈:“明白多少?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明白的?”
警笛声已经近在咫尺,荷枪实弹的警察正从车上陆续跳下来,黑色的防暴服连成一片,可我此刻的注意力全在光哥身上。
比起即将到来的盘问,我更想知道,这个跟我一起打天下的老大哥,究竟藏了多少秘密。
“我内疚的就是这个,”
光哥抬手抹了把脸:“我明白的时间,并不比你早多少,可又一点办法都没有,手心手背都是肉啊,弟弟。”
他往警察的方向瞥了一眼,又迅速转回来:“先走行么?”
我摇了摇脑袋。
光哥的声音顿了顿:“哥知道你心里憋屈,换做是我,我也一样!”
“不一样哥,我是咱家的头儿,我肯定不能看着我的牙,要嚼下去我的手!”
我沉声回答。
“先走兄弟,先走!”
光哥推了我一把,语气里带着近乎恳求的味道:“给你自己点时间,也给哥一点时间,行吗?”
我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他不是不懂,只是不想把事情做绝。
一边是多年的兄弟情分,一边是集体的生死存亡,他夹在中间,比我更难!
“龙啊。”
他吸了口凉气:“我知道你做什么都留后手,刚才那个叫李叙文的兄弟还在你边上晃悠,这会不见影子了,应该是你放出去盯着的吧?”
“是!”
我毫不避讳的承认。
“既然你都留了手,也知道他跑不掉,就给自己和对方一点思考的时间,行吗?”
光哥眼巴巴看着我。
沉默了几秒,防爆大队们的呵斥声隐约传来。
最终,我点了点头:“行!我会让老毕开车带着我回太原溜达一趟,希望在我返程的时候,他可以主动站出来,跟我说说。”
说完,我不再犹豫,转身和老毕朝停在不远处的车走去。
车子一直都没熄火,我拉开车门坐进去的刹那,身后传来光哥的喊叫声。
“同志!我是当事人!有什么事情,你们找我问就行!”
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光哥已经抱住脑袋蹲在地上,朝着一大群全副武装的探员们大喊叫。
“走吧。”
我对老毕说了一嘴。
他没多问任何,一脚油门踩下去,径直冲高速收费口的方向驶去。
收费口的栏杆抬起,又落下,恍如一道分界线,把我们和身后的混乱彻底隔开。
“龙哥,真不往下查了吗?”
老毕目视前方开口。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光哥的话还在耳边回荡。
“还查啥呀?”
我苦笑着摇头:“难道真像光哥说的,非要你死我亡才罢休啊?”
“可是,一次不忠,一生不用啊。”
老毕攥紧了方向盘:“最主要的是,咱都不知道他是为谁在效力!银河商会?还是其他我们不知道的存在?”
是啊!我们不知道他的背后是谁,才是最可怕的。
他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也不知道会炸伤多少人。
“重要吗?”
我偏头看向老毕反问。
老毕愣了一下,没明白我的意思。
“经过这一场,他知道我已经知道了。”
我轻声道:“如果他够聪明,愿意给彼此留下点体面,会当着我的面,一五一十地跟我交代清楚,然后退出龙腾。”
“哎。”
老毕重重地叹了口气:“全是从小一块玩起来的兄弟啊。”
他的这句话,再次直击我的心底。
我们全是从无到有,从有到多的起家兄弟!
现如今大家有了钱,有了小弟,有了各自的地盘和领域,可那份曾经牢不可破的兄弟情,却好像在不知不觉中变了味道。
我以为是外部的敌人太狡猾,却没想到,真正的威胁,来自内部。
“叮铃铃”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铃声响起。
“喂!”
看到是钱坤的号码,我直接接起。
“我的礼物喜欢么?”
钱坤笑呵呵的发问。
“那张名片”
我怔了一怔,马上想起兜里那张印着“孙财”的皱巴名片。
“我费老大劲才弄到手的。”
钱坤继续道:“不过你们下手也太狠了吧,几个悍匪全干掉啦?”
“我需要你想办法帮我放风出去,其中有个悍匪没死,只是受了点轻伤,目前在市二院接受救治。”
我摸了摸鼻尖道:“然后想办法让我的人知道。”
“让谁知道?”
钱坤低声发问。
“全部!”
我咬紧牙豁道:“让他们每个人都知道。”
“你可要考虑清楚啊,如果这消息放出去,不光会吸引你们内部的鬼,还有可能把鬼背后的妖也给勾出来,先是干掉给自家人,然后又抢了自己客户的钱,消息要是传出来的话,银河集团的名誉肯定大打折扣。”
钱坤乐呵呵的开口。
“这不也是你们想要看到的么?少跟我装腔作势了,就算没有我的提议,你们也会这样干吧?只不过现在因为的主动加入,你们是不是打算彻底退居幕后,所有的演员全部由我龙腾公司一家出?”
我没好气的打断。
“哈哈哈,要不说龙哥你能成事呢,小脑瓜子转的是快哈。”
钱坤也没刻意掩饰他们的用意。
“顺带给杜昂带句话,我已经自愿往坑里跳啦,让他出来吧,没必要再遮遮掩掩。”
跟着,我又说出自己的另外一个猜测。
手机那头沉默几秒。
“杜哥说了,晚上请你喝酒赔罪。”
紧接着,钱坤再次哈哈大笑。
“曹尼玛!曹尼玛!第一句是给你的不用谢,第二句给他,麻烦也帮我转达一下!”
果然跟我猜的差不多,我就说那晚上在黑网吧的事儿怎么算也轮不上杜昂站出来背黑锅,他们又给我联手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