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啥?”
手机贴在耳边的瞬间,我刻意压着嗓子,装出一副没听清的茫然模样。
沉默几秒后突然拔高声调,故意让会议室里的兄弟都能听见:“航班延误?那群小本子全困在崇市机场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我的目光像扫雷达似的,飞快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张脸。
果不其然,二盼“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嘴角直接咧到了耳根,别提有多亢奋了,牛奋和李叙武也跟着凑到一起,搓着手低声嘀咕,脸上全是按捺不住的激动。
而另一边,光哥皱着眉歪脖,天津范眉头微蹙,看向我的目光带着几分探究。
“稍等会啊哥们,我出门跟你说。”
我扯着嗓子喊了一句,不等电话那头回应,直接按了挂断键。
起身时,我故意拿手机遮住半张脸,不让任何人看清楚我的表情。
径直拐进走廊尽头的卫生间里。
我反锁上门,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点上。
深吸一口烟,尼古丁的辛辣的惬意感顺着喉咙下滚,而我的脑子却异常清醒。
刚才电话那头的声音虽然陌生,不过十之八九是钱坤计划里的一环。
他故意让人在这个节骨眼上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试探会议室里的内鬼,只要有人沉不住气,偷偷把消息传出去,那这只藏在暗处的老鼠,就离暴露不远了。
二盼刚才那股子亢奋劲儿太明显了,可他那脾气,向来是点火就着,遇到这种事激动也正常。
光哥和天津范虽然皱眉,但光哥一向谨慎,他们的反应也在情理之中。
到底是谁?我捏着烟卷的手指微微用力。
犹豫片刻,我掏出手机,点开和钱坤的短信对话框:“饵抛出去了。”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我刚抽完第一根烟,烟蒂被我摁灭在洗手台的烟灰缸里。
不知道是没过瘾,还是我心里坠着事儿,很自然的又抽出一根点上。
我闭上眼睛仔细梳理着整个计划。
直到第三根烟抽罢,我对着镜子简单整理衣领,确保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才重新回到会议室。
刚进门,二盼就像炮弹似的蹦起来:“龙哥!老天爷都帮着咱啊!航班延误,那群小本子全困在崇市机场了!这特么不抢他们,咱干啥?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兄弟们要是怕担事儿,我自己动手!不论抢到多少,最后咱们平分!”
“抢?咋抢?”
光哥立刻站出来反问:“那可是机场啊我的好兄弟!你以为是搁家后院呢?想干嘛就干嘛?上个月机场和市局刚从民心大厦订了一大批监控器,全是高清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你可以问秀姐,这批货是她亲自盯着安装的!”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冉文秀。
冉文秀点了点头:“确实!崇市机场现在的监控系统,比以前升级了不止一个档次,不敢说天衣无缝吧,但想在机场里干点出格的事,难如登天!别说抢钱了,就算是想偷偷靠近那些小本子,都能被监控拍得一清二楚。”
“那他妈咋整啊?”
二盼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蔫了,气鼓鼓地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眼瞅着到嘴的肥肉,就这么飞了?老子不甘心!”
“不甘心能咋地。”
天津范缓缓开口,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龙哥,这事真的不能冲动!那些小本子的钱虽然多,但来路不正,就算抢了,咱也花不安生,更何况,机场那边戒备森严,咱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
“可这机会太难得了!”
李叙武不甘心嘟囔:“我是真想整他们,一听见小本子仨字我就恨得慌。”
“哥们你拍电视剧呢?小本子杀过你祖宗啊。”
天津范轻笑:“机场的监控覆盖了所有出入口和主要通道,就连卫生间和楼梯间都装了!除非会隐身,否则根本不可能避开,你想当英雄没问题,别拖累咱整个龙腾”
“你说谁呢,槽!”
“说的有问题么?”
会议室里再次吵成一团。
我依旧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看着他们。
按照我和钱坤的计划,现在就是拖,拖得越久越好。
只要这屋里的人都在,没有一个人离开,那不管内鬼是谁,都没办法第一时间把消息传出去。
而只要消息传不出去,机场那边一旦发生变故,就能证明我们龙腾内部是干净的。
反之,如果机场那边出了岔子,那必然是有人偷偷传了消息。
“都好好想想,再商量商量。”
我喘息一口:“事关重大,不能轻易下决定!大家都说说自己的想法,集思广益,看看有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
我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的争吵声更大了。
主战派的人开始琢磨怎么避开监控,怎么在机场里动手。
主和派的人则在一旁泼冷水,分析各种风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知不觉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就在这时。
“叮铃铃”
“叮铃铃!”
“铃铃铃。”
此起彼伏的手机铃声突然在会议室里响起,好像得了传染病似的,被按下统一开关,基本上每个人的手机都在响。
“喂?什么?机场那边出事了?”
“啥?有人在机场动手了?”
“一个旅行团的小本子行李全抢了?”
兄弟们都在接电话,脸上的表情都从最初的激动或平静,变成了震惊和错愕。
会议室里立时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众人接电话的声音和此起彼伏的手机铃声。
显然每个人都知道发生了变故,而且他们都有各自的信息渠道!看来我的这群兄弟们个个都不简单呐!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我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是钱坤。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计划的关键一步来了。
我刻意将手机音量调到最低,贴在耳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你说!”
“一切正常。”
钱坤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压得极低:“有人动手把十几个小本子的行李全部洗劫一空,目前我们的人注意,是我的人在尾随。”
他特意加重了“我的人”和“一切正常”就是在暗示我,机场动手的不是我们龙腾的人。
又告诉我在“尾随”,其实是二次抛竿,如果出什么岔子,那内鬼必然就在我们中间。
“计划变了,等不到动手那帮人跟鬼碰头了,他们改变了路线直奔高速,估计是想跑。”
猛然间,钱坤改变话头:“崇市高速东口,快点想办法挡一下!不然那群狗东西真带着小本子的钱跑路了。”
“好的,我知道了。”
我迅速挂了电话,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操作,将通话记录删除得一干二净,随后扯开嗓门张罗:“来,咱家所有兄弟,全部跟我出趟门,现在!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