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昂当天夜里被带回上京的相关部门接受调查。
这消息是次日我从钱坤口中得知的。
那天晚上，我们在“野猪”黑网吧里的包厢里又待了很久。
直到钱坤接到杜昂的电话，我们才陆续离去。
出门以后，我发现原本人声鼎沸的网吧大厅变得空空荡荡。
满地只剩烟头、饮料瓶和散落的键盘鼠标，仿佛被洗劫过一般。
走出网吧那一刻，我才发现整条李家胡同都被清场了，外围扯着醒目的黄色警戒线，数不清的警员守在各个路口，手电筒的光束在夜色里来回晃动，气氛肃杀得吓人。
我们几人低着头，跟在钱坤身后，不知道是因为有杜昂提前打过招呼的原因，还是别的，倒是没人拦我们，全跟没瞧见似的，随后迅速离去。
第二天上午，龙腾大酒店我的办公室里。
我和钱坤隔着办公桌面对面相视，个人手边是两杯早已凉透的茶水。
“钱总，这事我就是个小角色，从头到尾都是跟着杜昂的吩咐走，现在他被带走了，我是真的爱莫能助。”
我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无奈的语气里夹杂我毫不掩饰的推脱。
钱坤没说话，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接着，我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沓照片，丢到他面前。
照片上是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有男有女，年纪都在五六十岁以上。
“这是我根据前台的信息查到的，那个村下的春秋旅行社主营老年团，他带过来入住的14位游客的信息和照片，每个人的资料我都写在照片后面了。”
我抽了口气介绍。
钱坤伸手拿起照片，一张张仔细翻看，眉头皱的更紧了。
“14名游客入住龙腾酒店，正如村下所言，有10个来自小本子的岛上，还有4个是其他地区的。”
我靠在椅子背上，缓缓开口：“咱既不是警察，也不是什么执法单位，当然没权利将他们扣留关押！今天早上八点多钟，那10个小本子已经全部离开酒店，去往了崇市机场，估计现在已经飞出大夏的地界了。”
钱坤放下照片，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我：“到目前为止，没有相关单位的人找咱俩说明事情，杜昂已经全部扛下来了。难道我们不应该为他做点什么吗？”
“做点啥？”
我听了这话，忍不住冷笑一声，反问：“你告诉我应该做什么？是把那10个已经跑没影的小本子全杀了，还是咋的？”
钱坤被我怼的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只能叹了口气。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车流和人群，心里五味杂陈。
对于小本子，我想多数大夏男儿都会有种很本能的排斥和反感，我同样也不例外。
一想到他们在我们的地盘上，干着那些伤天害理的勾当，我就恨不得冲上去把他们撕成碎片。
可咱毕竟不是刽子手，也没有杀人许可证，不可能见一个宰一个，这事儿根本不现实。
杜昂被带走了，银河集团那边毫无动静，那10个小本子也跑了，这件事就像是一块石头沉入大海，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可我和钱坤心里都非常清楚，这事儿绝对没完。
“杜昂分析，这是有人针对他特意布置出的陷阱，村上就是个炮灰，银河集团心里非常明白，只有除掉杜昂，他们的脏事才能继续进行”
钱坤喘息几口又道。
“那啥，我冒昧打断一下哈，这些感慨你应该去找杜昂发，跟我说屁用解决不了，我一点不跟你扒瞎，幸亏背锅的是杜昂，如果换成我，或者我的兄弟们，你让我咋办？”
我干咳两声道：“再者说了，连杜昂都被牵着鼻子走，我们这些没权没势的泥腿子一旦进入不是等着被整死么？既然所有人都知道是银河集团在搞事儿，你们为啥不知道干掉他们，背后上面的神仙，难道还怕他们不成？”
“樊龙，我不说你心里其实也很明白吧？杜昂后面有神仙，难道银河集团的背后就没佛陀？这种级别的较量，如果没有什么压倒性的证据，制造不了致命性的伤害，就只能对峙和僵持，所以才”
钱坤摇摇脑袋苦笑：“另外我还想跟你说件事情，你们龙腾公司内部绝对闹鬼，咱们昨晚在那家网吧的消息被走漏，绝对不是出自我和杜昂的口中。”
“你啥意思啊？我们帮忙抓贼，现在反而成贼了？”
我心底怔了一怔，立马想要发火。
“实话而已，消息被泄露一定出自你的人口中，至于谁做的，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和杜昂都没有揣测明白。”
钱坤浅笑一声，随即突兀起身，朝我比划了个“嘘”的手势，又指了指房门的方向。
嗯？
难不成门外有人？
问题是我啥也没感觉出来，他是怎么知道隔墙有耳的？
“妈的，屎盆子不是这么扣的，老子现在就把昨晚参与的兄弟们全喊过来，你可以挨个检查他们手机，也可以到通讯公司去调查啊他们记录，看看是谁！”
我心底一动，跟着实在忍不下去了，掏出手机拨通老毕号码：“把盼盼、小武还有昨晚所有知道咱在网吧堵住那个小本子消息的兄弟们全喊我屋里，速度快一点！”
“樊龙，你误会了，我没有质疑”
“你有！你就差直接戳我鼻子说出我跟银河集团勾结的话了！”
不待他说完，我咬牙切齿的低吼。
“你现在情绪太激动，我只是想跟你分析”
“分析个鸡毛，老子出人又出力，结果现在出事了，老子反而第一个遭到你们质疑？别说当我是什么自己人了，你们特么压根没拿我当人！”
我破马张飞的打断一巴掌拍在桌面上，直不楞登的注视他：“等下我不出声你挨个问，挨个检查，如果问题不是出在我们这边，你必须给老子个交代，否则的话，就算跟你们鲲鹏集团开战，我特么也在所不惜，这个窝囊气老子绝对不受！”
“行，我必须让你心服口服！希望到时候你还能保持嘴犟鼻子硬的英雄本色，自己不撒泡尿好好照照，真以为你龙腾是天选之子啊，这段时间没有我的帮衬你是个啥？整个龙腾公司又是啥？！回回特么给我说话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真当我没脾气是吧！”
钱坤似乎也被我给激怒了，一边提高嗓门跟我争锋相对，一边掏出自己的手机，指尖迅速拨动给什么人编辑了一条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