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短信发送成功的提示后,我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
镇定,首先我必须要镇定!
倘若我自己都乱了,那其他人更得变成没头苍蝇。
这是我死过一次后学到最宝贵的东西!
辛辣的烟丝迅速过肺,又被我狠狠吐出。
连续几口后,我冷静了很多,思维也清晰了不少。
首先,可以排除是陈奎带人找上门,以他和银河集团的泼天能耐,既然能挖到李叙武的小饭店,没理由不直接跑我们住的小院来。
其次,闹事的家伙并不知道我究竟是谁,刚刚那厨子说的很清楚,他们要找的是“小龙哥”。
而樊小龙是我搁太原后才临时用的名字,准确来说也就院里和鲲鹏集团项目部那些人清楚。
既然是跟“樊小龙”结仇,那我还怕个球!
樊小龙眼巴前,顶多也就算个无业游民,能招惹上什么厉害存在?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目前很多人希望我平安无恙,只有我安安全全,他们的诉求才可能达到满足,我如果真遭遇什么不得了的麻烦,伸过来的援手不会在少数!
想通这一切后,我把烟卷一脚踩灭,挂上若无其事的淡笑,慢慢悠悠走出厕所,每一步都显得格外从容自然。
至于蒲萨那个装逼犯,我压根没指望他能秒回,甚至没想过“他会回我信息”,那逼养的一声不响才符合他的“格调”。
回到酒桌旁,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
李叙武胳膊肘撑在桌沿,目光直楞的望向院门口。
徐七千则低头抠着桌沿不知道残留多久的干涸饭粒,一副心不在焉的憨样。
胖婶和文娟姐弟俩更直接,齐齐脑袋耷拉着,嘴角往下撇,就好像李叙文已经发生了什么不幸。
不过倒也正常,她们都是没经过什么事的普通人,害怕、担忧再所难免。
眼瞅着整桌菜冒着热气,却没人动几筷子,我豁嘴笑了笑。
“没事哈,天塌不了,地也陷不下去。”
我拉开椅子坐下,乐呵呵的打破了这压抑的沉默:“文哥要是都处理不明白的麻烦,咱们几个就算捆在一起上,也照样白搭。来,吃着喝着!”
我端起酒杯招呼大家。
“龙哥,你说我哥他会不会”
李叙武抬头望向我,眼神里带着藏不住的慌:“这都过去五分钟了,他还”
“不会!”
我斩钉截铁地打断他:“不会发生任何你胡乱想象中的可能,放宽心!才五分钟而已,你拉个屎不都得半钟头,干杯!”
“要不,我看看去?”
徐七千试探性的直起身子,明显非常躁动。
“看什么看?”
我脸一沉,语气随之变得严肃:“你会看风水还是咋地!咋那么好信儿呢!都说了别添乱,怎么特么听不明白!吃饭!动筷!”
最后几个字我刻意拔高了嗓门,这才将心神不宁的几人注意力全部拽回桌上。
“对对对,干杯干杯!”
李叙武连忙打圆场,一手死死拉住还想动弹的徐七千,一手端起酒杯往众人面前凑。
“快吃菜,趁热别凉了!”
胖婶和文娟也连忙抄起筷子,象征性地夹了口菜,尽管脸上的愁云依旧没能散开。
“这才对嘛!”
我端起酒杯和李叙武碰了一下:“过生日就得有过个喜庆的样,死气沉沉像什么话?咱开饭店的,遇上点狗扯羊皮的破烂事不是家常便饭?至于这么慌慌张张的吗!干!”
“滴呜!滴呜!”
我话音刚落,一阵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桌上众人瞬间僵住,动作整齐的站了起来,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龙哥,好好像是警车!”
李叙武吞了口唾沫,神色再次变得紧张起来。
“我特么不聋!”
我沉声道:“走,咱俩去瞄一眼!”
往外走的同时,我专程看向徐七千,话里带话的叮嘱:“你在这儿陪着娟姐和胖婶,别四处乱跑,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心里有数!”
“知道了哥。”
徐七千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我俩身上都背着事儿呢,尤其是他自崇市到太原,通缉的级别一路飙升,真要是被逮着,绝对得歇菜。
紧跟着,我和李叙武快步走到饭店门口。
距离十多米外,就看到李叙文带着两个厨子和服务员正跟几个穿制服的帽子叔叔比比划划的说着什么。
而另一边,七八个警员正一人摁着个流里流气的年轻小伙,从我们小馆子里出来朝停在路边的两辆警车里拖拽,那些小伙要不鼻青脸肿,要不一瘸一拐,仿佛方才集团遭遇了车祸,不少人挣扎着骂骂咧咧,场面乱糟糟一片。
四周还聚着很多看热闹的,大部分民工打扮,基本都是郝庄村“汇隆花园小区”工地上干活的。
经过这段时间李叙武热情好客的拉拢,现在很多工人们下班以后都喜欢到我们小馆子里整上两盅。
“哥,咋回事啊!”
“警察同志,我是饭店老板,我哥给我帮忙的,有啥你们跟我说!”
李叙武再也忍不住了,快步跑上前。
“你是老板啊?那来的正好,跟我们一块回所里做下笔录,随便报下损失。”
一个带队的警察头头走上前,随即又指向我道:“你也是饭店的吗?”
“我路过!”
我想都没想掉头就走。
“他不是,他是附近住的街坊。”
“对对,他什么都不清楚。”
李叙武和李叙武哥俩赶忙挡住对方替我辩解打掩护。
约摸七八分钟左右,哥俩连同馆子里的厨师、服务员以及那帮牛逼轰轰的小痞子们全都被带上警车远去。
“萍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等警车走远后,我回到小馆子里问向店里打杂的大姐。
“那些人进来就闹事,吆喝什么你欠他们老板人情债,叙文开始好好跟他们商量,可他们先动手的,叙文也急了,跟他们打了起来,把他们全打趴下后,报的警!”
萍姐指了指满地狼藉解释。
大厅里四五张桌子全被掀翻,盘子、碗筷比比皆是,就连窗户上也破了个大窟窿,往屋里呼呼的钻风。
“张东虎就是个无赖,今天故意开了几辆破车把工地给堵了,让赔偿路面损失费!”
“那些小流氓无法无天,不光总敲诈我们工人,还时不时成群结队跑工地上偷铁偷废材。”
几个常来的工人大哥也凑上来七嘴八舌的骂咧。
“叙文老板的身手真好啊,我一根烟没抽完,他已经一个人把那群混蛋全部撂倒了。”
又一个工人表情夸张的解释:“比电影里的那些武林高手都利索!”
“萍姐,你抓紧时间收拾,我让胖婶、文娟她们过来帮忙。”
闻声后,我点点脑袋,随即朝着屋里其他的食客们歉意的道歉:“不好意思啊大家,今天这顿小店免了,结过账的明天过来拿钱,没结账的待会直接走人,是我们招呼不周。”
“那还说啥啊,大家帮帮忙一块收拾!”
“小龙哥真是好人啊。”
大家一听这,马上全部加入清理打扫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