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可以滚蛋啦!”
目送钱鹏和小辣椒的身影渐行渐远,蒲萨烦躁的挥了挥手驱赶我。
此时他的眼皮耷拉着,语气里的不耐烦就算聋子都看的出来,显然心里头有事儿。
“呵呵,行。”
我也没生气,舌尖顶住后槽牙,乐呵呵的低笑。
“工作上如果遇上什么坎儿,大可以言语一声,毕竟你现在给我钱,也算我个小老板。”
临关车门时,我刻意把脑袋歪向车内,似笑非笑的吧咂两下嘴唇。
“什么?”
蒲萨的眉梢瞬间倒竖。
“嘭!”
不等他说完,我手腕直接一用力重重摔上车门。
“哔哔哔!”
刚迈出去一步,身后的车喇叭催眠似的泛起,一下比一下急。
我没回头,该走继续咋走,只是抬起胳膊驱赶蚊子似的摆了两下。
吹牛逼!求人办事都不知道该拿出点像样的态度,真当老子是你马仔呼来喝去呢?
说好的喜怒不形于色呢?先前对我的说教又去了哪?
敢情事儿特么摊到谁头上,谁也很难做到淡定从容呐。
“叮铃铃
紧跟着,我裤兜里的手机铃声响了。
掏出来一看,果然是蒲萨的号码。
我没回头,也没放慢脚步,慢慢悠悠的按下接听键。
“还有啥指示啊,蒲大老板?”
我漫不经心的调侃。
“是不是你搞的鬼!”
电话那头立马传来他毫无温度的声音。
“什么鬼啊仙啊的,你搁车里跳大神呢?”
我轻飘飘道:“听不懂你在说啥,我记得不是一早不就跟你说过的嘛,你搁太原有人脉,我在本地肯定也有依靠啊,大忙我不敢打包票,但一些零碎的小琐事,我想辙帮你递句话、通个气还是没啥大问题的。”
“回来!”
他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牙缝里挤出俩字。
“哎哟喂,我觉得吧”
我豁嘴一笑:“此时此刻你应该把车开我跟前,才更符合座上宾的身份,你说那?”
说完,我对着路边吐了口唾沫,“啪”的挂断电话,顺手从裤兜里摸出烟盒,又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燃。
一边走我一边抽,也就四五步左右,身后就传来了引擎的轻响,余光瞥过去,他那台黑色大众缓缓地停在了我身侧,车窗降了下来,露出蒲萨面无表情的脸:“现在可以了吧?”
“没看正抽烟呢?腾不出手啊。”
我侧过身子,故意将夹烟卷的右手扬了扬。
他没作声,身体用力抻向副驾驶车门。
“咔哒!”
从车内替我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麻烦了啊。”
我也没客气,一屁股坐了进去。
“快说,你打算”
“饿了,先找地方吃口饭!”
不等他说完,我语气生硬的打断。
随即颐指气使的朝着前风挡玻璃努努嘴。
“你最好别跟我耍混蛋,不然我会让你的下场很凄惨!”
蒲萨的脸色更加黑沉,跟着猛踩一脚油门,车子“嗡”的蹿出去老远。
“哥们,你觉得三两句话能把我吓瘫吗?”
我叼着烟,侧头扫向他:“但凡我要是那种软脚面瓜,你还会找我合作吗?”
他紧握方向盘,一语不发。
当然,我也没指望他回应,叼着烟卷,又吐出两口白雾。
“窗户打开!”
他横声低吼。
“都说了我腾不出手,你好像没听见,要开你替我开,反正我不怕熏得慌。”
我冷笑着继续吞云吐雾。
烟臭味很快在狭小的车厢里弥漫开来,越来越浓,我看见他鼻子不自觉地抽了抽。
过了大概十几秒,他“滋啦”一声,伸手从那边的总开关处,替我把车窗开了条小缝。
而后,我俩再次陷入沉默。
无聊到我几乎快要睡着,他才沉声发问,声音压得很低:“想吃什么?”
“那就要看你想解决工作上的困难有多迫切啦。”
我微闭双眼,倚靠在车座上慵懒的回应。
没多会儿功夫,车子在迎泽区的商业街停下。
“到了。”
他挂档熄火,手指路边的一家门楼古朴,但是看起来却非常格调的小馆。
“王公馆?名字挺大气哈。”
我瞟了一眼坏笑。
“进去吧!本地有名的私房菜。”
蒲萨沉声回答。
店里的装修摆设都挺简单,全是些老物件,桌子椅子都是木质的,看着挺厚重。
可能是上午的缘故,没什么客人,只有一个服务员在柜台后面坐着。
看见我们进来,立马笑着迎了上来:“蒲队,快!里面请”
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我随意翻动菜单。
好家伙,种类不算多,但不菲的价格证明应该都是一等一的高档货。
“金汤野米煨辽参、招牌玻璃乳鸽子、头茬红油香椿炒笨蛋,再来个蟹粉捞”
“大上午的,你不怕顶得慌,能吃了不?”
眼见我全是照着三位数以上点餐,蒲萨终于有些坐不住了。
“堂堂银河集团,能差我这点?”
我挑衅的扬起嘴角。
“嘴闭上!”
看了眼旁边的服务员,蒲萨凶狠的打断:“老子的花销全指工资,跟任何人、任何公司都没有牵连。”
“好好好,恕我多言,你买单你说了算。”
我摆了摆手,转头冲服务员又补了句:“再添瓶咱本地特产的青花三十年,我看老板们都爱喝那玩意儿!”
“好的先生。”
对方利索的记下。
“另外”
我拖着长音,笑道:“你搁这儿站半天也不容易,待会儿结账的时候,自己从账单里划200块当小费,拿着买水喝,咱蒲队不差钱!”
“谢谢哥!谢谢蒲队!”
服务员脸上的笑容堆出了褶子,连鞠了三个躬,转身时脚步都带着风,生怕我反悔似的,一路冲进后厨。
“行了,别墨迹了。”
等服务员走远,蒲萨横眉怒目的质问:“我工作被停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说了,你这事儿我不太清楚!但你想尽快恢复,我可以帮你问问。”
我双手一摊,满脸不知情的模样。
“那你还不快”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
眼见他着急,我话锋一转:“我不保证一定搞定,只能说尽力,成了不求你谢谢,没成也不想听你骂街。”
昨晚让乔铁炉老爷子想辙先卡下他的工作,并不是我一时心血来潮的恶作剧。
我就是想试试,法医这份工作,对他蒲萨到底有多重要。
现在瞧他这副急火攻心的恼火样,答案已经很明显了,这份工作,远比我想象中对他要重要的多。
这么说来,我算是又捏住了他的一个点。
其次也可以证明,乔家搁本地的盘根错节有点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