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员走到老太太的跟前:“你是哪个车厢的,车票拿出来看看?”
老太太支支吾吾地不肯说,直到列车员说要是拿不出车票,就当他们是逃票的处理。
这才不情不愿地拿出了一张车票,原来她连座位的都没有,就买了一张站票。
而且她这个孙子,目测都超过一迈克尔了。
按照规定,一米以下的儿童免票,一米到一米三买半票,一米三以上的就得购买全价票了。
列车员扫了她孙子一眼:“大娘,麻烦让孩子过来量量身高。”
老太太一把扯住男孩往身后藏,梗着脖子:“量啥量,俺家娃娃矮得很,不用买票!再说了,火车是国家的,别人能坐,我们怎么就不能坐了,你们这是瞧不起乡下人吗?”
列车员:“火车是国家的,但大伙儿也都是买票上车的,要是每个人都这么不守规矩,那不是乱套了吗?你这种行为,是在占国家的便宜,也是在占其他乘客的便宜。”
这么一说,别的乘客也不乐意了,他们可都是自己花钱买票才上来的,凭什么别人可以不买票?
“就是,这男娃儿一看就超过一米了,肯定要买半价票。”
“我上次带娃出门,娃还差一点才到一米呢,都买了票,你凭啥不买啊!”
列车员:“再说了,这铺位是别人凭票对号的,可不能随便占,要是随便哪个人买张站票就可以占卧铺,那还有谁愿意花钱买卧铺票啊!”
老太太脸涨成了猪肝色:“我,我没钱!”
列车员:“没钱也得按规矩来,您要是实在有难处,我领您去办公席,补一张最便宜的硬座半价票,手续费就收您两分钱,这铺位,您得还给人家。”
周围人纷纷点头赞同:“就是,这人刚才还诬陷人家年轻人跟她抢下铺的,敢情她连票都没有啊,可真不要脸啊!”
众人纷纷指责老太太,她只好讪讪地从卧铺上爬起来。
这时,忽然有人指着她孙子惊呼:“天哪,这男娃儿,脸上身上这是怎么了?”
众人的目光立刻都落到了男孩子的身上,这才发现不对劲,他脸上脖子上和手上都长满了红色的疙瘩,他自己也感觉到了浑身痒痒,正用手不停地抓。
“天哪,这该不会是有什么传染病吧!”
“还要来抢别人的铺位,这是要把毛病传染给别人啊!”
“人家这还带着孩子呢,这也太恶毒了吧!”
老太太这才发现她孙子的异样,顿时也慌了:“乖孙,乖孙你这是怎么了?”
男孩越挠身上就越痒:“痒,我身上好痒!”
痒得他在地上打滚。
他滚向哪边,哪边的围观旅客就着急忙慌地往后退一步,仿佛他身上真的有什么传染病,生怕被传染上。
沉意棠也紧张地将两个宝宝护在身后:“他,他这是怎么回事?车上有卫生员吗?快去找卫生员啊!”
那老太太却突然盯着她:“我乖孙本来好好的,来了你这儿就变成这样了,肯定是你们搞的鬼,你们对我乖孙干什么了?”
说着,冲上去就要抓沉意棠:“你们害得我孙子这样,快赔钱!”
顾怀铮自然不能让她碰到自家媳妇,他也从来没有见过那男孩这样的情况,生怕她们婆孙俩身上真的有什么传染病,也不敢碰她,顺手从角落里捡起一把不知道谁扔在那儿的拖把,怼在了老太太的身前:“你别过来啊!”
老太太又大声喊了起来:“你们刚才给我乖孙吃什么了?是不是下毒了?好狠毒的妇人,你们这是要害死我乖孙啊!来人啊,快把她们给我抓起来,赔钱赔命啊!”
沉意棠简直觉得不可思议:“你孙子都这样了,还不赶紧去找医生看病,还在这里说这些有的没的有什么用?”
“来了来了,卫生员来了!”
幸好有人及时找来了列车上的卫生员:“快看看这孩子,是怎么个事儿?”
可火车上的卫生员其实不是专业的医生,是列车员兼任的,只受过一些简单的医疗培训,只能治疔一些头疼脑热拉肚子之类的小毛病,还有简单的伤口包扎处理等等。
他也没见过这男孩这种情况。
“这种情况我也处理不了,要不先给他用风油精抹一下,待会你们在下一个站落车,上医院去看看吧!”
火车上的医药箱里,也只有一些简单的常备药,他的确也是没有办法。
老太太自然是不满意的,吵吵嚷嚷就是让列车员跟沉意棠给她赔钱,说她孙子是在火车上出事的,他们就得负责。
不仅要给她赔车票钱,还得派人跟他们一起落车,送她孙子上医院,赔医药费和营养费。
说来说去,就是离不了一个钱字。
汐汐和岱岱哪里见过这种场面,缩在妈妈的身后,却又忍不住探头出去看,小声地问:“妈妈,这个小哥哥怎么了呀,他很疼吗?”
沉意棠回身抱着他们:“是呀,小哥哥生病了,要赶紧找医生给他看病呢!”
“小哥哥好可怜啊,让舅妈给他看病吧!婶婶说舅妈最厉害了”
两个小家伙倒是忘记了,刚才小哥哥抢他们的东西吃,他们生气地捏起小拳头说要打他了。
林素蓉看着沉意棠欲言又止:“那个……”
“怎么了?”沉意棠问她。
林素蓉尤豫了一下,终于决定在沉意棠耳边小声说:“我可能知道这孩子怎么了。”
沉意棠瞪大了眼睛:“那你快说啊,还尤豫什么?”
“可我说出来,他们可能会赖上你,这孩子可能对虾肉过敏,因为我儿子也是这样的,吃了虾就会这样,浑身起红疹,而且还很痒。”
“对呀,过敏!”沉意棠一拍大腿,她怎么就没想起来呢!
她其实是知道有过敏这回事的,但从来都没有碰见过,因此一时也没把这男孩的情况跟过敏联系起来。
那老太太还在那里哭天抢地地拍大腿,看见两人脑袋凑在一起说悄悄话,又哭喊了起来:“看这两个毒妇,还在密谋怎么害我乖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