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脸上布满雨水和泥泞,眼神却异常坚定,紧握枪柄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每个人的呼吸都带着寒意,却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势。
人墙如同一道坚固的屏障,在风雨中微微晃动,却始终保持着严整的队形,仿佛要将身后的同伴牢牢护在安全地带。
远处的枪声和爆炸声隐约传来,但此刻,这道由血肉之躯和钢铁意志铸就的人墙,正散发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金色的符文在雨幕中闪烁,如同黑夜中的星辰,指引着方向,也驱散着恐惧。
雨水顺着符纸边缘滑落,却丝毫没有熄灭那神圣的光芒,反而让金圈显得更加耀眼夺目,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其中流转闪烁,散发着驱邪避灾的威压。
雨珠在金色的符纸上滚动、汇聚,却始终无法渗透那蕴含着古老法力的纸张,只在边缘形成一道晶莹的水痕,更衬得中央符文所化的金圈如烈日般炽热。
那光芒并非单一的金色,而是夹杂着淡淡的青紫与赤红,如同熔炉中沸腾的火焰,又似深海中蕴藏的灵光。
每一道符文的流转都伴随着细微的嗡鸣声,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空气中震荡,令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靠近之人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威压,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审视,任何不洁之物都会在这光芒下瑟瑟发抖,想要逃离这神圣的领域。
林九咬破指尖在掌心画出血符,鲜血顺着指缝蜿蜒,在掌心勾勒出一道扭曲狰狞的符咒,符文边缘泛着幽幽红光,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血丝在其中蠕动。
他手腕一翻,掌心血符猛地印在为首的孩童天灵盖上,一股灼热的痛感瞬间从孩童头顶传来,头发根根竖起,发出“滋滋”的焦糊味。
那孩子身体剧烈颤抖,原本稚嫩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变形,皮肤下浮现出暗红色的血管如同老树盘根。
突然间,他双眼猛地睁开,瞳孔中不再是孩童的清澈,而是化作两团燃烧的猩红火焰,口中发出苍老得如同千年枯木摩擦般的狞笑:
“茅山的小辈也敢破本尊的轮回印记”
声音沙哑刺耳,带着无尽的怨毒与不甘,仿佛从九幽地狱深处传来。
聒噪!
林九抄起腰间那枚磨得油光锃亮的酒葫芦,仰头猛灌一口醇厚的雄黄酒,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呛得他连连咳嗽,却丝毫不减其势。
他将剩余的酒液对着桃木剑喷洒而出,酒液在剑身上激起细密的酒花,随即燃起一簇幽幽的青焰,火焰跳跃着,带着淡淡的硫磺气息,映得他原本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红晕。
三清在上,五雷正法!
他声嘶力竭地喊道,声音在空旷的庭院中回荡,青焰随着他的咒语忽明忽暗,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剑身中凝聚,空气中弥漫着酒香、硫磺与雷电将至的肃杀之气。
惊雷劈开厚重的阴云,紫黑色的闪电如巨蟒般撕裂天际,瞬间照亮了孩童苍白的脸庞。
孩童体内的血藤仿佛受到惊吓,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声,如同无数细小的毒蛇在血管中狂舞,随即猛地收缩成一团暗红色的硬块,紧紧贴在孩童的肋骨上,散发出淡淡的腥甜气息。
张起灵反应极快,手腕一翻,古朴的青铜刀刃带着破空之声刺入泥泞的沼泽地面,刀身上的古老纹路瞬间亮起微弱的光芒。
随着刀刃没入,沼泽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数百具缠绕着秦代残破布条的尸骸缓缓浮出水面。
它们的骨骼早已腐烂,只剩下森白的手骨死死拽住试图从泥潭中逃窜的蛇种,那些蛇种鳞片闪烁着幽绿的光。
却在尸骸的拉扯下痛苦挣扎,发出凄厉的嘶吼,与血藤的尖叫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声浪。
符阵中央的孩童突然剧烈抽搐,身体像被无形巨手攥紧般弓起,七窍涌出腥臭的黑血,顺着脸颊蜿蜒而下,在青石板上晕开暗红的痕迹。
阿无的白发猛地如灵蛇般缠住他手腕,发梢尖锐如针,刺入皮肤挑出一枚指甲盖大小、边缘泛着幽光的蛇鳞,鳞片上还残留着粘腻的黑血。
林九趁机将桃木剑裹挟着雷光贯穿孩童胸口,剑身震颤间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剑尖挑着团不断扭曲蠕动的肉瘤。
那肉瘤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黑色血管,仿佛有无数小蛇在其中挣扎。
甩进中央燃烧的雷火之中,顿时爆出刺鼻的焦糊味与更浓烈的黑烟,肉瘤在烈焰中发出滋滋的声响,渐渐化为一滩黑水。
还剩三十六个
林九抹了把脸上的血水,那血水混着雨水和尘土,在他粗糙的脸上划出一道道泥痕,眼神却锐利如鹰隼,死死盯着前方密林中若隐若现的人影。
原本素净的道袍早已不知去向,此刻他身上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迷彩作战服,裤腿沾满草屑和泥浆。
腰间别着一把泛着寒光的军刺,肩上还背着一个装满弹夹和急救包的战术背心,沉甸甸地压着他有些佝偻的脊背。
他娘的徐福,把这些娃娃当蛊皿养了千年!
他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喘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每说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愤怒与悲怆。
远处传来几声凄厉的孩童啼哭,混杂着蛊虫振翅的嗡鸣,听得人头皮发麻,仿佛那些被囚禁的孩子正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
林九握紧了手中的军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知道,这场与徐福及其蛊术的较量,已经到了最残酷的阶段。
沼泽深处突然传来机械齿轮转动的轰鸣,那声音沉闷而古老,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巨兽苏醒,震得周围的水汽都凝结成细密的水珠,缓缓飘落。
八首地龙残骸中升起一座青铜祭坛,祭坛表面布满了繁复的云雷纹和星图,边缘镶嵌着暗红色的宝石,在幽暗的沼泽光线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张起灵瞳孔骤然收缩,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与警惕,古刀瞬间出鞘,刀光如电,精准地斩断三根射向符阵的弩箭。
箭杆上刻着的“徐”字小篆还在滴血,殷红的血珠坠入泥泞中,瞬间被黑褐色的沼泽水吞噬,只留下淡淡的铁锈味弥漫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