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好意思称自己为弱女子?!谁家弱女子敢在深山老林里装鬼吓人!”
少年跳脚道,手上的力道也不自觉松了许多,到现在他看到祁秋这副模样还心有余悸。
新鲜的空气再度涌入肺中,祁秋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她抬起眼皮,冷声说道,
“若不是你们一直追着我们,我又怎会在此处扮鬼吓人?!”
“废话!我可是山贼土匪,打家劫舍就是我们的生存之道,不追你们追谁!”
少年扬起眉毛,一脸古怪的盯着她,好似祁秋说了多么无知的话。
祁秋懒得和这少年打嘴仗,但是却又不得不拖延时间,系统已经定位到玄衍的方位,她必须尽快和他汇合。
看着手无缚鸡之力的祁秋,少年也渐渐放下了戒心,松开了她的脖子。
一想到自己第一次出手就成功了,他傻笑了几声,随后又拍了拍脑袋,忽然想起来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诶,那句话应该咋说来着,哦哦,我想起来了,咳咳,”
少年清了清嗓子,叉着腰,面上露出一副凶狠的模样,操着一口不太熟练的方言道,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这过,留下买命财!”
说完,他又得意的仰起头,好似自己完成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祁秋揉着脖子,看着少年摆出来的架势,嘴角都忍不住抽搐着,怎么自己还遇上个二愣子土匪,他脑袋是有什么问题吗?
少年注意到祁秋仿佛在看傻子的眼神,怒道,
“你那是什么眼神!知不知道小爷是什么人?鹤头山听过吗?方圆百里的人听到这个名头都要抖三抖,小爷乃是鹤头山四当家!”
少年抛出来一个响当当的名头,随后得意的看向祁秋,希望能从她脸上看到害怕的神色。怎料,她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随后淡淡道,
“哦,原来才只是四当家啊。”
少年一哽,脸色涨红,他还是头一次碰到不怕他们鹤头山名声的人,他甚至开始怀疑,难道最近他们鹤头山的名声不响亮了吗?这村妇怎得一点也不害怕!
“喂,什么叫才,更何况,我哥才是大当家的。”
“那二当家、三当家为何不是你呢?”
祁秋反问道。
少年脸色一僵,眼里闪过几分悲戚的神色,声音也不自觉的低沉了几分,
“他们,他们也是我哥,但是遇害了……”
看着少年忽然低落的情绪,祁秋可没功夫同情他,趁着他走神的刹那,祁秋转了转眼珠子,拔腿就跑。
没料到祁秋这步行动的少年傻眼了,这女子看着瘦弱不堪,怎得胆子又大又这般能折腾,他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就追了上去。
当少年再次从背后抓住她时,祁秋在骂了一声的同时,她迅速弯下身子,从地上抓起一把尘土,转身冲他脸上扬了出去。
少年被糊了一脸的沙子,眼睛传来酸胀感,眼泪从眼角流出,他在痛呼的同时,也松开了祁秋的衣领。
祁秋见状,毫不犹豫的继续朝玄衍的方位狂奔。
少年面色狰狞,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大喊,
“让我逮到你,你就死定了!!!”
看着几步就能追上自己的少年,祁秋忍着喉咙里的血腥味,利用自己瘦小的身躯,不停的在枝桠里穿梭。
树枝划破了她的脸颊,她也无心在意,只恨不得自己再长出来一双腿。
二人在追逐间并未注意到,自己离悬涧越来越近。当耳边的水流声越来越清晰,脚下也开始控制不住的打滑时,祁秋才忽然意识到了哪里不对。
祁秋扭头望向自己的左手边,面色一变,自己身旁的不远处居然是一道断壁悬涧,源源不断的水汽在谷中氤氲,而瀑布下,则是湍急的河流。
祁秋倒吸一口凉气,后背冒出一层冷汗,不禁后怕。倘若刚才自己埋头奔跑时,一个不慎踩到一旁的碎石上,很有可能会坠入这湍急的河流中。
而身后的少年却似无察觉,他见祁秋迟疑的慢下脚步,还以为她终于没了体力,他狞笑一声,几个大跨步就追到了祁秋的身后,
“还跑!”
他一把抓住了祁秋的领子的同时,脚底却突然一个打滑,身子不受控制的朝左边歪去。
祁秋被他拽的一个踉跄,身子狠狠朝侧方栽倒,但好在,俩人都离崖边还有几寸的距离。
少年也终于发现了不对,震耳的哗哗水声刺痛着他的耳膜,他情不自禁的扭头看去,只一眼,便脸色煞白,
“我靠!这里怎么还有个悬涧啊!”
少年立刻放开祁秋,手忙脚乱的向前爬去,恨不得离崖边三丈远。
祁秋龇牙咧嘴的从地上爬起,刚才那一摔,让她胳膊磕到了石头上,被拖累的祁秋忍不住怒骂道,
“还追!你没完没了了啊!”
少年被吼的一愣,气势也瞬间灭了几分,但还是理直气壮的回道,
“谁让你瞎跑的!乖乖在原地待着不就没那么多事了!”
“废话,你是要人命的土匪,我不跑才是傻子吧!”
祁秋回呛道。
“你也看到了,我身无长物,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有,我是个寡妇,甚至还被毁容了,也没法给你做婆娘,你为什么就是揪着我不放!”
一句婆娘让少年忽然面上一红。山上女人不多,长这么大他都没和女子牵过手,于男女之情上更是青涩。
莫名奇怪的感觉从心底钻出,他脸颊发烫,却又梗着脖子,恼羞成怒道,
“呸!什么婆娘,就你这个丑八怪我才看不上!再说了,我也没说要你的命,我第一次下山打劫就成功了,你是我的猎物,是我成功的证明,我当然不会放你跑!”
“我呸!我还看不上你呢!我那个死鬼相公都比你强一百倍!”
“你!”
俩人又在原地斗嘴了半天,祁秋知道自己离玄衍的位置已经越来越近,因而故意拖延时间,只等他找到自己。
而少年则是偏偏不信邪,他就不信自己骂不过面前这个女人。与此同时心中又产生一种新奇的感觉。
平时在山上,所有人都让着自己,根本不敢和自己顶嘴,他还是头一次尝试到和别人斗嘴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