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连长,”詹有为突然道,“我想跟你要几个人,去一趟坝田路口。
张立炸正在检查缴获的一挺歪把子机枪,闻言抬头问道:“哦?都已经安全了,为什么还要向东走?那边可能还有鬼子。”
“我还有一个同伴,”詹有为的声音低沉下来,“为了掩护我们撤退,阵亡在了那里,我要去把他的尸体带回来,不能让他暴尸荒野。”
张立炸愣住了,他看着詹有为,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容置疑的坚决。
“他叫什么名字?”张立炸问道。
“我们都叫他苟兽医,本名苟得胜,”詹有为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是兽医出身,但医术不错,这两年在丛林里,救过我和很多弟兄的命。今早上,为了拖住鬼子,他拉响了最后一颗手雷”
詹有为说不下去了。
张立炸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重重拍了下詹有为的肩膀道:“行!我给你一个排!”
“一排长,过来!”他朝正在清点战利品的一个军官喊道。
一排长跑过来,是个精悍的年轻人,脸上有一道新鲜的伤疤,应该是刚才战斗时留下的。
“连长!”
“这是詹连长,”张立炸介绍道,“从现在开始,你带着一排暂时归他指挥,去坝田路口执行一项任务。”
一排长立正道:“是!”然后转向詹有为,“长官,一排随时听候调遣!”
詹有为点点头:“谢谢!任务很简单,就是去坝田路口南侧约一公里处,找一个战友的遗体,带回来安葬。不过那里今天早上发生过战斗,可能有鬼子巡逻队或者收尸队,我们要小心。”
“明白!”一排长回答得干脆利落。
接着张立炸对詹有为道:“詹连长,我们在西边两公里处等你们,那里有个没人的小村庄,相对安全。你们快去快回,最多给你们两个小时,无论找没找到,都必须返回!”
“没问题!”詹有为道,“我们找到了苟兽医的尸体,马上就回来。”
詹有为想了想,又补充道:“张连长,能给我准备三十发三八式步枪子弹吗?我的枪没子弹了。”
张立炸笑了,他想不到詹有为会向他要三八式步枪的子弹,那些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废物,根本就用不上,于是回答道:“詹连长,缴获的这些鬼子武器弹药,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别说三十发,三百发都行!”
说完张立炸看了看詹有为背上的三八式步枪,有些不解地问道:“不过我说詹连长,咱们有这么好的美式武器,你想要什么样的枪,我分分钟都可以拨给你!1加兰德半自动的,打起来比你这手动步枪快多了,或者汤普逊冲锋枪,一梭子可以撂倒十几个鬼子,你还要鬼子的这把破枪做什么?”
詹有为苦笑了一下,从后背上取下那把三八式步枪,抚摸着光滑的枪身道:“我用惯了鬼子的三八大盖,枪身长,准心好,省子弹,拼刺刀也有长度优势。突然换枪,我还有些不习惯呢。”
顿了顿,詹有为继续道:“而且这支枪陪了我快两年了,打死过不少鬼子,也救过我很多次命。它就像我的老伙计,舍不得换。”
张立炸理解了,军人对自己的武器都有感情,尤其是这种在生死之间陪伴多年的武器。
“明白了!”张立炸点头,转头喊道,“副连长!你马上去给詹连长准备五十发子弹的弹夹带,要鬼子那种三八式的子弹!”
“好,我马上去准备!”薛长林应声而去。。
一排的战士们也已经集合完毕,三十二人,全副武装,精神抖擞。
詹有为将子弹压进弹仓,推弹上膛,熟悉的“咔嚓”声让他心中踏实。他将剩余的子弹装进弹盒,挂在腰带上,手榴弹别在武装带上。
“出发!”詹有为简洁地下令。
一排长立即重复命令:“全体注意!成行军队形,向东前进!侦察班在前,保持警戒!”
队伍迅速动了起来,朝着坝田路口小跑而去了。
张立炸站在路边,看着他们远去,直到队伍消失在公路拐弯处。
“连长,咱们真要等他们两小时?”薛长林走过来问。
“等。”张立炸简短回答,“詹连长这样的人,值得等。能在敌后坚持两年,还能带着重要情报和盟军飞行员突围出来,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说完张立炸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而且,换做是你,你会放弃战友的遗体吗?”
薛长林沉默了。
“通知部队,去预定集结地点休息待命。”张立炸命令道,“如果两个小时后詹连长他们没回来”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我们就去找他们。”
詹有为带领着一排战士沿着公路向东快速行进,公路两侧的丛林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寂静,但这种寂静中却潜伏着未知的危险。
“保持警惕,交替掩护前进!”一排长低声下达命令,战士们立刻分成两组,前后相隔二十米。
詹有为走在队伍中间,手中紧握着那支三八式步枪,枪身被摩挲得光滑发亮,木托上甚至有几处明显的修补痕迹——那是去年一次遭遇战中留下的弹痕。
詹有为他们前进了半个小时,便即将来到刚才他们抢卡车的地方了。于是詹有为立刻下令部队停止前进,并派了几个侦察兵前去查看情况,他得确保部队的安全,毕竟这些兵不是他詹有为的,而是张立炸的,出现了伤亡回去他可不好交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