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聒噪。”余长生声音冰冷,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钩,缭绕着混沌紫金光芒与丝丝缕缕玄奥的空间波纹,无视骨枭绝望中再次凝聚的微薄防御,狠狠扣在了他戴着骨面具的头颅之上!
“啊——!!!”
凄厉到无法形容的惨嚎从骨枭喉中爆发!
他整个身体如同筛糠般剧烈颤抖,眼珠瞬间布满血丝然后变得一片死灰!
无数驳杂混乱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洪水,被余长生强横无匹的帝魂意志蛮横地抽取、剥离、梳理!
骨枭的挣扎越来越弱,最终彻底瘫软,如同烂泥,七窍中流出混杂着脑髓的污血,神魂已然崩溃,只余下一具空洞的躯壳。
而那枚被他捏碎的骨符,仅仅发出一点微弱的波动,便湮灭在余长生的帝威之下。
余长生闭目凝神,快速消化着从骨枭神魂中攫取的关键信息。王成等人则默契地警戒四周,墨衡加固着锁链,确保那两个被净化得奄奄一息的炼虚俘虏无法自爆或传讯。
片刻之后,余长生睁开双眼,紫金光芒一闪而逝,带着洞悉一切的深邃。
“碎星荒域坠星海天墟灵界三域,格局竟如此分明。”他低声自语,将获得的情报共享给众人。
原来,灵界广袤无垠,大致分为三大区域:
碎星荒域:他们如今所在的区域,位于灵界边缘,是上古大战的遗骸坟场,环境恶劣,资源贫瘠,充斥着星尘瘴和各种危险。
这里是流放者、罪徒、散修猎团以及一些在核心区域无法生存的弱小异族的聚集地。
秩序混乱,弱肉强食。
统治此域的,是几个拥有合体期修士坐镇的强大堡垒势力,“黑星堡”便是其中之一,堡主黑煞老魔,正是骨枭口中的合体期大能。
坠星海:位于碎星荒域更深处,环境相对稳定,蕴含更纯净的灵气和丰富的资源,是灵界诸多宗门、世家、王朝的主要盘踞之地。
那里竞争同样激烈,但已形成相对稳定的秩序。
传闻中,那被污染的飞升通道核心,可能就隐藏在坠星海深处的某个禁区。
天墟:灵界最核心、最神秘也最危险的区域。传说那里是上古神魔战场遗迹的中心,充斥着破碎的法则、时空乱流以及无法想象的恐怖存在和机缘。是天骄们寻求终极突破的险地,也是绝地。
而关于飞升者:
从下界通过“废星渊”抵达灵界的修士,在灵界被称为“飞升者”或“渊民”,带有明显的歧视意味。
因其根基往往与灵界本土修士不同,且初来乍到实力较弱,极易成为灵界底层土著势力眼中的肥羊。
灵界本土大势力对飞升者态度复杂,既警惕其潜力,又觊觎其可能携带的下界独特资源或传承。飞升者若想立足,要么依附强大势力,要么在底层挣扎求生,要么展现出足以让大势力忌惮或招揽的实力。
骨枭这群人,就是专门在“废星渊”出口附近游荡,猎杀或劫掠初来飞升者的鬣狗。
最后,一个关键情报引起了余长生的注意:
骨枭记忆中,他们此次在荒域深处一处名为“黑风谷”的险地附近,意外发现了一处微弱的空间波动,疑似有未被人开采过的“星源矿”矿脉迹象!
星源矿是碎星荒域的特产,蕴含精纯星辰之力与空间结晶,是炼制空间法宝、构建稳固洞府的顶级材料,价值极高!
黑星堡对此矿脉志在必得,骨枭他们本打算劫掠完余长生这批“肥羊”后,就集中力量去尝试开采或独占情报。
“星源矿蕴含星辰之力与空间结晶”余长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此物对他修复寂灭剑、巩固道基裂痕、乃至未来构筑更强大的空间神通都可能有奇效!
他目光扫过那两个被净化折磨得只剩半条命的炼虚俘虏,眼神毫无温度。
“墨卿,处理掉。搜刮战利品,抹除痕迹。”他淡淡吩咐。
骨枭空洞的躯壳软倒在地,污血在琉璃化的地面上洇开,散发出铁锈般的腥气。碎星荒域的风依旧呜咽着刮过嶙峋骸骨,卷起细微的星尘,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嘲笑着这场短暂而残酷的遭遇。
墨衡面无表情,枯槁的手指凌空一点。缠绕在那两名炼虚俘虏身上的归墟锁链瞬间亮起刺目的灰芒,如同贪婪的毒蛇猛地收紧、旋绞!
“呃啊——!”
凄厉的、被净化之力折磨到极致的惨嚎戛然而止。
锁链上附带的恐怖撕扯与灵力湮灭之力,瞬间将两人的肉身连同萎靡的元神彻底绞碎、吞噬,化作两蓬混杂着灰败死气的血雾,随即被归墟阵纹一卷,消散得无影无踪。
原地只留下几件残破的法器和灵光黯淡的储物袋。
凌无影的身影从一片巨大的星兽肋骨阴影中缓缓浮现,归墟金属义肢泛着冰冷的幽光。
他沉默地游走于战场,动作迅捷而无声,如同最有效率的清道夫。那些被王成轰杀的、被鬼阴子阴煞反噬致死的劫匪尸体,被他以特殊手法处理——指尖寂灭指劲精准透入紫府,彻底湮灭残魂,随后尸体被一种粘稠的阴影物质包裹,迅速腐蚀、分解,最终融入琉璃地面或巨大的骸骨缝隙中,连血迹都被暗影吞噬抹平。
整个战场,除了战斗留下的能量冲击痕迹和几处琉璃地面的龟裂,竟在短短十数息内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发生过那场血腥的劫掠。
鬼阴子脸色依旧苍白,方才强行催动“阴煞反噬”对他消耗不小。他喘息着,将地上散落的、未被彻底摧毁的劫匪储物袋和几件品相尚可的骨器、骨幡快速收起,动作麻利地抹除上面的神魂烙印。
他将这些东西恭敬地呈到余长生面前:“帝君,些许战利品,请过目。”
余长生扫了一眼,那些骨器、骨幡散发着污秽阴戾的气息,材质虽取自强大星兽骸骨,但炼制手法低劣粗糙,蕴含的死寂怨力更是驳杂不堪。
“污秽之物,于我等无用。墨卿,尽数投入归墟洪炉,炼化为基材。”他淡淡道。
“遵命。”墨衡挥手一招,一个微型的归墟漩涡出现,将那些战利品尽数吞没。万化归墟洪炉的虚影在他身后一闪而逝,传来低沉的熔炼之声。
王成收回混沌骨臂,暗金鳞甲上的光芒收敛,但那股开天辟地般的霸血气息依旧在周身鼓荡。他皱着眉头,狠狠吸了一口荒域的空气,随即啐了一口。
“他娘的!这鬼地方的灵气,闻着是够劲,吸进肺里跟吞了刀子似的!还有这鬼粉尘,沾在皮肤上都觉得刺挠!”他皮肤表面,细微的灰黑色星尘瘴正试图侵蚀,却被霸血之力强行排开,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陈雪晴走到余长生身边,净世青莲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散发出柔和的碧翠光晕,驱散着周围数丈内令人不适的星尘瘴与血腥气。
她伸出纤纤玉指,指尖萦绕着一缕精纯的青莲神光,轻轻点在王成粗壮的手臂上。
那令人烦躁的刺痒感瞬间消失,附着其上的星尘瘴如遇克星,被净化成几缕青烟消散。
“多谢雪晴仙子!”王成咧嘴一笑,感觉舒服多了。
“王将军不必客气。”陈雪晴声音空灵,目光却带着凝重,她看向余长生,“余大哥,此地灵气虽磅礴,但这‘星尘瘴’如附骨之蛆,无时无刻不在侵蚀。我等需尽快适应或寻得解决之法,否则长途跋涉或激烈战斗时,恐成隐患。”
余长生微微颔首,这正是他思索的问题。他指尖再次凝聚一丝混沌帝血,形成一个微型漩涡,强行吸纳周遭混杂星尘瘴的灵气。
紫金光芒流转,霸道地将灰蒙蒙的瘴气分解湮灭,只余一缕精纯的混沌能量融入帝血。
“混沌帝血可炼化此瘴,但效率不高,消耗亦大。
王成以霸血硬抗,雪晴以青莲净化,皆非长久之计。”他看向墨衡,“墨卿,可有良策?”
墨衡枯槁的脸上满是思索,手指无意识地在虚空中划动,推演着。
“帝君,此地灵气本质并非‘毒’,而是蕴含了破碎的星辰法则碎片与惰性死气。‘星尘瘴’是这些碎片与死气混合后的具象。强行排斥或净化,消耗甚巨。或许可以尝试‘疏导’与‘同化’?”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老臣观王将军的混沌骨臂,似乎对此地环境有天然的抗性甚至亲和?骨枭等人修炼的邪法,也与此地死寂气息相合,虽污秽,却能在一定程度上利用星尘瘴。”
他顿了顿,指向远处一具半埋的巨大星兽头骨。
“若我们能参悟几分此域星辰寂灭道则的皮毛,或炼制一种能初步过滤、转化星尘瘴的简易法器,融入护身灵力之中,应能大幅降低消耗,甚至化害为益,加速灵力转化。”
“墨老鬼说得对!”王成眼睛一亮,拍了拍自己暗金色的骨臂。
“刚才干架的时候,我就觉得这骨头在这里好像更‘活泛’了点?好像能吸点那死气沉沉的东西?虽然比不上帝血和青莲,但感觉没那么憋屈了!”
他尝试着主动吸纳一丝星尘瘴入骨臂,果然,暗金光芒微微流转,那缕瘴气被骨臂内部的混沌纹路缓慢分解、吸收,虽然效率很低,且带来一丝滞涩感,但确实没有造成明显伤害。
“骨枭记忆中的‘星源矿’!”余长生眼中紫金光芒一闪,点出了关键,“此物蕴含精纯星辰之力与空间结晶,乃此域特产。
若能获取,以其为基材,结合墨卿的阵道与吾等之力,或可炼制出能高效转化、利用此域灵气与星尘瘴的法器或阵盘。
甚至对修复寂灭剑,稳固道基裂痕,亦有奇效。”
星源矿!这三个字让众人精神一振。从骨枭搜魂得来的信息看,这绝对是他们在碎星荒域立足乃至快速提升的关键资源!
“帝君,那还等什么?”王成战意昂扬,混沌骨臂握拳,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管他什么黑星堡白星堡,敢抢我们的矿?先剁了那劳什子堡主!那黑风谷在哪儿?末将愿为先锋!”
墨衡迅速在虚空中勾勒出一幅简略的星图,正是从骨枭记忆碎片中整理出的碎星荒域局部地形,其中一点幽光闪烁:“据此獠记忆,黑风谷位于此地西北约三千里外,毗邻一片被称为‘噬魂沙海’的绝地。
谷中终年刮着蕴含星辰碎屑与神魂攻击的黑风,环境极其恶劣,也是星源矿脉可能藏匿之处。黑星堡似乎已有所察觉,骨枭的小队正是他们派出的探路先锋之一。”
“三千里…噬魂沙海…”陈雪晴轻声重复,眉宇间有一丝忧色,“此域压制灵觉,空间结构也与下界迥异,无法长距离挪移。徒步而行,途中变数太多。”
“无妨。”余长生神色平静,目光如电扫过荒凉死寂的大地,“兵贵神速,更贵在隐蔽。凌无影!”
“末将在!”阴影中,凌无影无声显现。
“由你探路,鬼阴子辅助。隐匿前行,侦查路线,标记潜在危险与黑星堡可能存在的哨卡、巡逻队。重点探查黑风谷外围及黑星堡动向。若遇小股敌人,无声清除;若遇强敌或大队人马,及时示警,莫要硬撼。”余长生命令简洁而清晰。
“遵命!”凌无影领命,身影如水纹般波动,再次融入一片巨大的星兽脊椎骨阴影之中,气息彻底消失。鬼阴子也掐了个法诀,身形一阵模糊,化作一缕几不可察的灰气,紧随凌无影而去。两人如同幽灵,瞬息间便消失在西北方向的嶙峋怪石与巨大骸骨之后。
“墨卿,即刻推演,尝试将我等灵力特性与此域死寂星辰之力初步调和,哪怕仅能提升一丝转化效率,减少一分瘴气侵蚀也好。雪晴,以青莲之力护持众人心脉神魂,抵御星尘瘴潜移默化之害。王成,收敛气息,随朕前行。”
余长生有条不紊地部署。
“是!”三人齐声应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