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才响一声,一只手从蓬松柔软的被子里探出来,关闭了喧闹的来源。
许尽欢又花了五分钟醒神,这才不甘不愿得坐起身,伸了个懒腰,眉眼间尽是倦意。
摸过手机,最新的一条消息是几分钟前骆峥发来的。
【刚刚去晨练买了早饭,来得及就吃了再走】
隔壁床上的何岚还没醒,许尽欢回了个‘收到’,放轻动作起床洗漱。
刚过立夏,天气还没完全热起来,许尽欢出门前又拿了件牛仔外套才下楼。
听到楼梯口传来动静,骆峥看了眼时间,几步走去厨房,将锅里还煨着的蔬菜粥盛出来。
当许尽欢循着瓷碗轻敲的响声找过去时,看到的就是一道颀长健硕的身影背对着她,动作娴熟地擦拭料理台。
前两次才觉得他不够老实,可现下就看到不苟言笑,还有些危险感的男人做着再平常不过的家务,人夫味十足。
或许是因为今天要去商谈工作,他穿得偏商务风。
身上的黑色半高领衫余量不大,薄衫贴合背脊鼓动的肌肉,稍松的下摆被塞进西裤的裤腰里,袖口因为清理工作被推至肘弯,尽显成熟男人的风采。
只是此刻这位成熟男人,手里拿着的不是金融财报,也不是他摸惯了的摄影机。
哗哗的水声下,男人在仔细冲洗着锅具。
许尽欢一时看得出了神。
骆峥最初确实没注意到许尽欢已经来到岛台边。
但他对视线的感知敏锐,一抬眼就在橱柜的光面板上看到了身后不远处的倒影。
许尽欢以为他在专心清理锅具,丝毫不知道男人即便在清洗时,看向倒影的双眸也不曾偏离过一分,眸底浓墨浸染。
骆峥舍不得打断这种‘被注视’的状态。
她投注在身上的目光像扫在身上的羽毛,不刺痛却酥麻难耐,每一寸都在她的游走的目光下不受控制得紧绷。
但清理总有结束的时候,而他还得送她去学校,骆峥敛起眼底的遗憾,神态自若得转过身。
似才发现许尽欢的存在,骆峥动作一顿,“来啦,准备吃早餐。”
与平淡的语气相反,他未加收敛直勾勾看过去的目光灼热,让被关注着的女孩忍不住偏开视线。
“我拿餐具。”
许尽欢匆匆拿了两副餐具,回到餐桌坐下。
骆峥将她躲闪的动作尽收眼底,也没错过发丝掩盖下泛红的耳垂,眼中漾出轻微的笑意。
端来的餐盘上放着一碗粥,一碟小菜,两杯热豆浆,还有一颗剥好的茶叶蛋。
许尽欢见骆峥把粥放在自己面前,低声问:“你不吃吗?”
骆峥端起马克杯,用杯口轻碰了她的杯子,“我吃过了,但还能陪你再喝一杯豆浆。”
许尽欢以为骆峥会依旧用刚刚那种炙热浓稠的目光注视着她。
好在他似乎忙着回复什么消息,只偶尔抿一口豆浆,或是扫她一眼看她吃得怎么样。
喝完最后一口甜豆浆,许尽欢只觉胃里暖乎乎,才伸手收拾了一个碗,手里的餐具便被人夺走。
“去检查下要带的东西有没有遗漏,换完鞋在玄关等我,我冲完碗就来。”
骆峥不容拒绝地嘱咐完,动作利落地将用过的碗筷杯子都收到了水池边。
许尽欢坐在原位眨巴了下眼睛,莫名觉得自己像被单身老父亲操心着的废物女儿。
心情复杂得打开装了书和电脑的帆布包,补了充电器放进去。
骆峥收整完出来时已经穿上了深咖色的风衣,动作自如得接过许尽欢手里的帆布包。
“走吧。”
副驾坐着青春靓丽的年轻女孩,她卡通图的彩色帆布包被放置在车后排,边上是那条清洗过被叠得整齐的薄毯。
这辆颜色深沉,未置一物的车内,多了不少从前未出现过的色彩和‘杂物’。
副驾上,许尽欢顶着略有刺眼的朝阳打了个哈欠。
眼眶里的水汽未散,骆峥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个粉色的卡通眼罩递了过来。
“困就再咪一会儿,到了叫你。”
许尽欢低眸看了眼面前能覆住她半张脸的眼罩,在男人宽厚粗糙的掌心中小小一片,极具反差。
明知故问道:“这是你用的?”
“是新的,放心用。”
没说为什么要买眼罩备着,也没说为什么买这样少女的款式。
许尽欢也不问,接过眼罩覆在眼眶上。
眼前被遮挡后,听觉就变得尤为清晰。
她听到骆峥在中控台上点了几下,随后轻缓的音乐声覆盖住车辆行驶的噪声。
降低了的导航播报声像是某种催眠的背景音,让其他声音也变得模糊起来……
骆峥侧头看了眼戴着眼罩偏着脑袋没动静的女孩,不知道她睡着了没有,但还是调整了下出风口和风速。
转头正视前方,撇开杂念专心开车。
复工第一天的车况算不上通畅,但好在他们出门的时间早,一路上虽说车流不少,却没怎么拥堵过,即将抵达学校时才7:35。
到路口时,骆峥没听导航的转道,而是径直往前,开入了另一条车流更少的街道,靠边停在了车位里。
副驾上的女孩呼吸均匀而平缓,肩上多了条暖色的披毯。
嘉宾个人行程,车里没装摄像头,所以骆峥能肆无忌惮地去观察身侧令他心动的姑娘。
看着她乖顺地靠在他的领域内,安然入睡,身上的薄毯代替了他先一步将人笼罩在拥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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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熟睡了半个多小时,许尽欢摘下眼罩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窗外的景象。
“到了?”
她的声音里还带着点茫然。
骆峥应了声,视线从她微启唇缝中浅露的粉润上移开。
“几点结束?时间相近的话我可以来接你。”
许尽欢解安全带的动作未停,“我下午也有课,要四点半结束。”
骆峥点头,直接给出答案,“我接你。”
他伸手从后排取过许尽欢的帆布包,递过去的时候听到她的询问。
“中午要一起吃午饭吗?”
许尽欢拎过包带,看他,“你应该还在附近吧?”
是一种笃定的询问,笃定他的顺路和时间接近是因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