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姜知序点头。
一百名矮人被挑选出来，在毫无知觉的状态下免费做了开颅手术。
“突触灵能矿机”本身自带了一套高度集成的大脑维生舱与循环营养液系统。
只要投入基础有机材料，就可以源源不断地制造出维持大脑活性所需的培养液。
“咔哒——”
将一百颗比人类小一号的大脑逐一放入维生舱后，神经突触自动连接，矿机发出轻微的轰鸣。
最明显的异状，就是那个固定在基座上的巨大金色手掌，仿佛拥有了生命。
它的五根金属手指开始极具节奏感地不断重复着“抓握”、“收紧”、“松开”的动作。
就好象是……
正在从虚空中挖掘什么东西！
“统帅！有反应了！您快来看看这个——”
矿机的操作人员把姜知序请过去，指着矿机底部亮起来的面板。
【警告：当前挖矿效率过低，是否开启效率模式或超频模式？】
看到面板中的这一连串数据。
姜知序皱了皱眉，但还是瞬间就将其换算为了最直观的数字。
“即使装满一万个……算力单元，一年也只能挖出大约72点灵能？”
他不知道这个“72点”在灵能体系里究竟算多还是算少。
但仅仅凭借直觉来判断，这点产出，对于一个庞大的文明而言，实在是太少了，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那所谓的效率模式和超频模式，效率又能提升多少？”
姜知序心中刚刚浮现出这个疑问，甚至还没来得及进行任何操作。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只不停抓握的金色手掌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思想，控制面板上的数据自动刷新，浮现出了解释信息！
【效率模式：以5倍的挖矿效率进行高强度作业，但会对算力单元造成极大损伤。】
【由于当前接入的算力单元质量过低，只能开启此模式约30个自然日，所有算力单元便会全部因脑死亡而报废。】
【超频模式：以15倍的极限挖矿效率进行挖矿，当前算力单元只能使用40小时。】
“这是读取了我的思维吗？”
姜知序心中一凛，“这就是灵能的力量？”
他第一反应不是对这玩意儿产生警剔防备。
而是，如果这就是灵能的某种运用，你这手掌是哪来的灵能？
监守自盗？边挖边用？
只是这次，姜知序这样想着时，手掌并没有回应他。
姜知序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结太久，他收敛心神，将两种新模式下的挖矿效率在心中快速计算了一遍。
“如果维持一万人的满载状态。
“在效率模式下，每24个小时就能稳定产出1点灵能。
“而超频模式，只需要8个小时就能产出1点灵能！”
但是代价很大。
前者一个月就要换一批算力单元，总产出也就30点左右。
超频模式更是几乎每天都需要更换一批算力单元，总产出更是只有可怜的几点！
这个消耗太恐怖了，谁用得起？
智慧生物又不是地里杂草，随处可见！
——除非它们能被克隆。
姜知序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但很快隐没下去。
“统帅——”
“把槽位填满，满载运行，适当提速，注意安全。”
说完这句话，他没再多说，直接转身，大步离开了这个巨大房间。
身后。
矿机操作人眼睛一亮，连忙道：“是，统帅！”
他一边将矿机调成介于“安全模式”与“超频模式”之间的“效率模式”。
一边利用自己的权限，向相关的战俘管理单位发布调令：
“再调集9900个矮人俘虏入驻矿机。”
由于他的命令过于敏感，触发了第一道安全权限检测。
不过立刻被递归自动打上了一枚金紫色的电子印章——这代表着该命令已经得到统帅首肯。
随后自然是一路绿灯，有人觉得这个有些残忍，但没有人问为什么。
在全自动化手术下，剩馀的矮人大脑迅速到位。
速度快到当科教伦理部的部长文怀明收到风声、匆匆赶来时，所有的开颅与接入手术都已经全部完成了。
“唉！”
文怀明赶到现场，刚好看见那密密麻麻到有些渗人的大脑沉入地下，发出一声叹息。
他不是在同情矮人。
作为一名见惯了生死的人，他真正担心的，是这种漠视智慧生物生命、将其彻底“物化”的行为，会不会成为一把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
毕竟，历史告诉他，暴行往往始于对受害者的“非人化”定义。
一旦开了这个头，一不小心没能守住那条底线。
那么。
今天可以是外星人，明天也可以是“长得象人类的外星人”——例如泰拉人。
后天会发生什么，文怀明都不敢想。
更何况，当生命能直接与资源进行数学换算时，人类的同理心会被迅速剥离。
一次两次可能不会影响什么，但时间久了，这种潜移默化的冷漠，势必会扭曲、甚至重塑人类整体的道德三观！
文怀明担心的是这个。
不过。
虽然内心有这种深深的担忧，文怀明也没准备去找姜知序谈话。
那是自己学生不假，但同时也是联盟的统帅。
统帅在为了联盟发展殚精竭虑，作为联盟高官，他要思考的是解决现在的问题，而不是去指责、提出新的问题。
“利用外星资源与保持人类自身的理性情感之间，一定存在某种平衡，可以将二者辨证统一！”
文怀明眼中闪过一丝坚毅。
他转过头，通过玻璃看向金色大手前那个满脸兴奋的操作员，沉声唤道：
“递归。”
“我在。”
“调出这个操作员的资料。”
很快，一份详细的电子文档传输到了文怀明的手机上。
他快速浏览了一遍，说道：“给他记一个功劳，然后调离岗位，强制要求他做一次心理评估。
“根据评估结果，重新安排一个适合他的岗位。
“还有，之前所有亲眼目睹过矮人大脑提取流程、知晓这件事内核细节的相关工作人员，
“无论级别高低，都必须重新进行一次心理健康与道德基准评估！
“从今天起，凡是涉及这类敏感事件，程序上必须先交由科教伦理部进行审核备案。
“并且后续的心理干预操作，以及全程监管行为，也要由伦理部全权负责安排。”
递归静静听完，说道：“记功、调离操作员的命令有效，对相关涉密人员进行心理评估的命令有效，上述指令已开始执行并归档备案。
“但是。
“您的第三个要求——即‘所有类似事件需交由科教伦理部审批并施行’这一权限变更申请，需提交给统帅本人定夺。
“是否需要我代为提交？”
递归的动作很快，在说话的同时，已经有两个人形机器人上前，礼貌地讲解情况，将操作员带走。
文怀明整理了一下衣领，对着空气沉声道：“帮我提交，谢谢。”
“不用谢。”
过了一分钟。
在文怀明沉默的等待中，递归说道：
“抱歉，文部长，统帅拒绝了您的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