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彻底驱散了薄雾,将整条街道染成了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街边的梧桐树叶上还挂着昨夜的露珠,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像是撒了一地的星星。
小沫牵着小荣的手,一步一步慢慢走进街角那家不起眼的早餐店。
店不大,却收拾得窗明几净,木质的桌椅被擦得锃亮,泛着淡淡的光泽。
空气里弥漫着豆浆的醇厚香甜、油条的焦香酥脆,还有小笼包蒸出来的氤氲热气,混杂着葱花饼的咸香。
闻着就让人肚子忍不住咕咕叫。
小沫小心翼翼地扶着小荣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又细心地帮他把椅子往里面拉了拉,生怕他不小心碰到桌角。
小荣的脸色依旧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还挂着几滴未干的泪痕,微微颤动着,看起来格外惹人疼惜。
他低着头,眼神空洞地盯着桌面,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角的木纹,嘴角还微微抿着,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浓浓的失落和无助。
小沫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心疼又像是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冰凉的手背,声音软得像,带着浓浓的安抚意味。
小荣抬起头,看着她那双清澈的、满是心疼的眼睛,鼻子又是一酸,滚烫的泪水差点又掉下来。
他吸了吸鼻子,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嗯……都……都可以,你点什么我就吃什么。”
小沫笑了笑,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像是春日里盛开的桃花,温柔又治愈:“好嘞,那我去点啦,你乖乖坐着等我。”
她站起身,走到柜台前,踮着脚尖,仰着小脸跟老板报菜名,声音清脆又温柔,带着几分雀跃。
“老板,要两碗甜豆浆,两根刚炸的油条,一笼鲜肉小笼包,还有一份葱花饼,再来两个茶叶蛋,谢谢啦!”
老板是个和蔼的中年大叔,看着小沫乖巧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声音洪亮:“小姑娘,稍等啊,马上就好。”
“豆浆刚磨出来的,热乎着呢!”
小沫笑着应了一声,又快步走回座位上。
刚坐下,就看见小荣又低下头,盯着桌面发呆,手指抠得更用力了,指节都泛出了青白的颜色。
她心里一软,伸手从塑料袋里抽出一张粉色的纸巾,小心翼翼地帮他擦了擦眼角残留的泪痕。
小沫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声音放得更柔了:“荣哥,慢慢吃,别哭了啊。”
“这店里的豆浆可甜了。”
“油条也脆,待会儿你多吃点,吃饱了,心里就不难受了。”
小荣抬起头,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面满是真诚的心疼。
他吸了吸鼻子,又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沙哑:“嗯……谢谢你,小沫。”
话音刚落,老板就端着一个沉甸甸的托盘走了过来,托盘里,两碗豆浆冒着袅袅的白气。
油条金黄酥脆,小笼包的褶子捏得精致,一个个圆滚滚的,葱花饼上还撒着翠绿的葱花。
茶叶蛋的壳已经裂开了,露出里面嫩白的蛋白,香气扑鼻而来,瞬间填满了整个小小的空间。
小沫连忙起身帮忙接过来,先给小荣倒了一碗温热的豆浆,又把油条掰成一小段一小段的。
放进他面前的碟子里,像是照顾小孩子一样,耐心又细致:“快喝口豆浆暖暖胃,你昨晚肯定没吃东西,胃都该饿坏了。”
小荣端起温热的豆浆,指尖触到碗壁的暖意,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稍微驱散了一点身上的寒意。
他抿了一口,甜丝丝的暖意从喉咙滑进胃里,熨帖得让他眼眶又忍不住发热。
小荣确实饿了,一夜的折腾加上哭了半宿,胃里早就空得发慌。
他拿起一根油条,小口小口地啃着,却没什么胃口,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昨晚小岚歇斯底里的样子。
还有她那句冰冷的“分手”。
店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都是附近的居民,带着孩子来吃早餐,说说笑笑的,充满了烟火气。
可这份热闹,却像是与小荣格格不入,他坐在那里,像是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孤寂的气息。
就在这时,早餐店的门被“砰”地一声推开,一股带着热气的风猛地涌了进来。
吹得桌上的纸巾飞了起来,也带着一道熟悉的、却让小荣浑身发冷的声音,尖锐又刺耳,划破了店里的热闹。
“小荣,没有你我照样活得很开心,是不是?”
这声音,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小荣的心上。
他的动作猛地僵住,手里的油条“啪嗒”一声掉在碟子里,豆浆也晃出了几滴,溅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小荣的身体微微颤抖着,过了好半晌,才缓缓地抬起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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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站着的人,正是小岚。
她今天穿了一件宝蓝色的改良旗袍。
绸缎的料子泛着细腻的光泽,领口和裙摆处绣着一圈银白色的蕾丝花边,衬得她的皮肤愈发白皙透亮。
旗袍的裙摆不长不短,刚好露出她纤细的脚踝,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玛丽珍鞋,鞋头缀着一颗小小的珍珠,精致又俏皮。最
惹眼的是她的头上,戴着一对毛茸茸的蓝色猫耳挂饰,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本该显得娇俏可爱。
配上她脸上那副张扬又刻薄的表情,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违和感。
她身后的长发被松松地挽成一个低髻,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倒是冲淡了几分戾气。
而她的身边,还跟着一个高高胖胖的男生。
男生穿着一身名牌运动服,脖子上挂着一条粗得吓人的金链子,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刺眼的光芒。
他的肚子圆滚滚的,像是揣着一个篮球,脸上带着倨傲的笑容。
一只手正紧紧地搭在小岚的腰上,手指还不安分地轻轻摩挲着,动作亲昵又暧昧。
小岚的脸上带着浓浓的媚态。
她挽着胖子的胳膊,扭着纤细的腰肢。
一步一步走到小荣的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和不屑,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她抬起尖尖的下巴,声音尖细又刺耳,带着浓浓的炫耀意味:“你看,追求我的人还很多呢!”
“哼,你只不过是我的备胎而已!以前对你好,不过是看你老实,愿意围着我转罢了!现在呀,我腻了!”
小荣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比刚才还要难看,像是一张白纸,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嘴唇颤抖着,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妖艳的小岚,心里像是被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割过一样,疼得他几乎窒息。
小荣不敢相信,那个昨晚还因为两瓶牛奶跟他歇斯底里,说那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东西的人。
那个他放在心尖上疼了这么久,生病时守着她,饿了时给自己做饭,累了时给自己揉肩的人,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小沫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在喧闹的早餐店里显得格外突兀。
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睛瞪得圆圆的,气得脸色通红,连耳根都红透了。
小沫挡在小荣身前,像是一只护崽的小兽,眼神里满是愤怒和失望,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质问。
“岚姐!你怎么能这样说呢?!”
“荣哥对你还不好吗?!你生病发烧到四十度,是谁没日没夜地守在你床边,给你物理降温,喂你吃药?!”
“你现在说他是备胎?!”
“你的良心呢?!”
小沫的声音很大,带着哭腔,店里的人都被吸引了注意力,纷纷转过头,好奇地看着这边,小声地议论着。
谁不知道小岚和小荣是学校里的模范情侣,怎么今天竟然闹到这个地步?
“哼,良心值几个钱?”小岚还没说话。
她身边的胖子就嗤笑一声,不屑地扫了小荣一眼,眼神里满是轻蔑和鄙夷,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切,穷光蛋一个,穿的什么破烂玩意儿?洗得发白的衬衫,地摊上买的吧?老子有的是钱。”
“小岚跟着我,要什么有什么,名牌包包,高档化妆品,进口零食,比跟着你这个穷小子强多了!”
他说着,手更加放肆地滑下去,狠狠摸了摸小岚的屁股,动作粗俗又油腻,惹得小岚一阵娇笑。
小岚像是被摸得舒服了,娇嗔地往胖子怀里靠了靠,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戳了戳胖子的胸口,声音嗲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小岚瞥了一眼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的小荣,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得意的笑:“哎呀,老公,轻点嘛!”
“要是吓坏了眼前的家伙可不好哟!”
“你看他那副样子,啧啧,眼睛肿得像核桃,脸色白得像鬼,跟个被抛弃的小狗似的,真可怜。”
小岚说着,故意伸出手挽紧了胖子的胳膊,还踮起脚尖,在胖子的脸上亲了一口,发出“啵”的一声轻响,动作亲昵又刺眼。
那对猫耳挂饰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看着格外刺眼。
“老公,你看他喝的这豆浆,肯定是最便宜的那种,连个鸡蛋都舍不得加吧?”小岚的声音软软的,带着浓浓的撒娇意味。
她眼神却死死地盯着小荣,像是要亲眼看着他心碎的样子。
“待会儿你带我去吃那家新开的西餐厅,我要吃战斧牛排,还要喝82年的拉菲,好不好嘛?”
“没问题,宝贝儿!”
胖子得意地拍了拍胸脯,金链子晃得人眼花,“别说战斧牛排和拉菲,就是你想吃天上的月亮,老子都能给你摘下来!”
他说着,又伸手捏了捏小岚的脸,手指上的鸽子蛋钻戒闪着光,“宝贝儿,你今天这身旗袍真好看。”
“回头我再给你订十件八件的。”
“云锦的、苏绣的,让你天天换着穿!还有你头上这猫耳朵,改天我给你买水钻的,闪瞎那些小丫头的眼!”
“老公你真好!”小岚笑得花枝乱颤,伸手勾住胖子的脖子,主动凑上去,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口。
舌头还故意舔了舔,动作大胆又露骨,“还是老公最疼我,不像某些人,连瓶像样的香水都买不起。”
这话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进小荣的心里,瞬间搅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小荣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吓得旁边桌的小孩都哭了起来。
他的眼睛红得吓人,里面翻涌着愤怒、失望、屈辱,还有浓浓的心痛,像是要滴出血来。
小荣死死地盯着小岚,看着她依偎在胖子怀里,看着她脸上那副谄媚的、得意的笑容,看着她和胖子打情骂俏的样子。
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刚才喝下去的豆浆,像是变成了铅块,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小岚……”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要裂开,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你……你真的这么想?我们过去的那些日子,那些开心的、难过的日子,在你眼里,难道都只是一场笑话吗?”
小岚看着他这副痛苦的模样,笑得更得意了,像是得到了什么天大的满足。
她伸手勾住胖子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的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惹得胖子哈哈大笑。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小荣,眼神里满是冰冷的嘲讽,一字一句地说道:“不然呢?你以为我真的喜欢你?”
“别做梦了!我跟你在一起,不过是图个新鲜罢了!现在新鲜劲儿过了,你就该滚蛋了!像你这样的穷小子,根本配不上我!”
胖子搂着小岚的腰,得意地看着小荣,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战利品。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钞票,用手指捻了捻,发出“哗啦啦”的声响,然后猛地甩在小荣面前的桌子上。
钞票散开,露出里面鲜红的票子,一张张都泛着诱人的光泽,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小子,”他的声音里满是嚣张和不屑,像是在打发乞丐,“拿着这些钱,滚远点!别再缠着小岚了。”
“她现在是老子的女人!这点钱,就当是给你的分手费,够你喝几个月的豆浆了!”
桌上的豆浆被震得晃了晃,袅袅的热气缓缓升起,模糊了小荣的视线。
他看着那些散落的钞票,又看着眼前笑得得意的两人,看着小岚脸上那副嫌恶的表情,
小荣心里的最后一丝希望,像是被狂风卷过的烛火,彻底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荒芜,还有浓浓的屈辱,像是潮水一样,将他彻底淹没。
小沫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响,眼眶里蓄满了泪水,既有愤怒,也有心疼。
她看着那些散落的钞票,像是看到了无数个嘲讽的巴掌,狠狠扇在小荣的脸上。
她猛地抓起桌上的钞票,狠狠砸在胖子的脸上,钞票散落一地,她的声音尖利地吼道。
“你以为有钱就了不起吗?!你这个混蛋!你以为钱能买到一切吗?!岚姐,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胖子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他捂着脸,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瞪着小沫,咬牙切齿地骂道。
“臭丫头,你敢砸我?!”
“你是不是活腻歪了?!”
小岚也变了脸色,她推开胖子,指着小沫,尖声骂道:“小沫!你算个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给我滚!”
小荣看着眼前的闹剧,看着小岚那张狰狞的脸,看着她骂小沫的样子,心里的疼渐渐变成了一片麻木。
他缓缓地抬起手,拉住了气得浑身发抖的小沫,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股浓浓的绝望,像是一潭死水,没有一丝波澜。
“小沫,别吵了。我们走。”
小荣的眼神空洞得像是失去了灵魂,再也没有了半分光彩,他看都没再看小岚一眼,仿佛眼前的这个人,只是一个陌生人。
可小岚却像是还没发泄够,她看着小荣落寞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变态的快感,她扯着嗓子喊道,
“小荣!你给我站住!你是不是个男人?被我说几句就想跑?你就是个懦夫!窝囊废!活该你一辈子穷酸!”
这句话,像是一根导火索,彻底点燃了小沫心里的怒火。
小沫猛地转过身,看着小岚那张恶毒的脸,看着她嘴角那抹得意的笑容。
还有她头上晃来晃去的猫耳挂饰,以及她和胖子那副惺惺作态的样子,一股难以遏制的愤怒冲上心头。
小沫的目光落在桌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豆浆上,那碗豆浆,是她特意给小荣点的,甜丝丝的,带着她的心意。
她再也忍不住了,猛地端起那碗滚烫的豆浆,朝着小岚的脸上狠狠倒了过去!
“哗啦——”
滚烫的豆浆瞬间泼在了小岚的脸上、脖子上,还有她那件宝蓝色的旗袍上。
白色的豆浆顺着她的脸颊滑落,烫得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头上的猫耳挂饰被豆浆打湿,软塌塌地贴在头皮上,狼狈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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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疼!好疼!”
小岚猛地捂住脸,疼得浑身抽搐,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原本精致的妆容被豆浆冲得一塌糊涂,睫毛膏晕成了黑眼圈,口红糊在下巴上,活脱脱像个小丑。
小岚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小沫,声音尖利得像是要划破人的耳膜,“你这个死臭三八!你敢烫我!你给我等着!”
“我不会放过你的!”
小沫看着她这副狼狈的样子,心里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可听到她骂出的那句话,心里又涌起一股浓浓的失望和委屈。
她的眼眶红了,声音带着浓浓的哽咽,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岚姐……我是你亲妹妹呀……”
“我们姐妹七个,我是最小的那个,你以前最疼我了,你怎么能这样说话?你骂我臭三八……我没有你这样的姐姐!”
那些温柔的、温暖的瞬间在小沫的脑海中回荡,但是和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小岚,判若两人。
小岚疼得龇牙咧嘴,她胡乱地擦着脸上的豆浆,旗袍上的油渍和豆浆渍混在一起,宝蓝色的绸缎变得斑驳不堪。
她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恶毒和鄙夷,看着小沫和小荣,像是在看一对奸夫淫妇:“亲妹妹?谁承认你是我亲妹妹了?”
小岚指着小荣,唾沫星子乱飞,声音尖利又刻薄:“小荣!你这个窝囊废!”
“你舍不得我,就转身跟这个小丫头勾在一起!你们两个奸夫淫妇!呸!下贱的东西!”
“你说什么?!”
小沫彻底恼怒了,她的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怒火,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幼兽。
“你再说一遍!你骂谁呢?!”
小岚疼得直吸气,脸颊上的皮肤火辣辣地疼,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可她依旧不肯罢休,她梗着脖子,像是一只斗败了却还要嘴硬的公鸡,尖声吼道。
“我骂的就是你!怎么了?!你这个臭三八!贱丫头!还有他!窝囊废!奸夫淫妇!”
早餐店里的人都惊呆了,纷纷议论着,指指点点。
胖子看着小岚红肿的脸,心疼得不行。
他猛地冲上前,指着小沫和小荣,恶狠狠地吼道:“你们两个找死!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训教训你们不可!”
说着,他就扬起了拳头,朝着小荣的脸上砸了过去!
小岚那句淬着毒的骂声,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小沫的心上。
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理智被汹涌的怒意撕扯得粉碎,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眼角的余光,猝不及防扫到了后厨门口靠着的那把菜刀。
原木刀柄被岁月磨得光滑透亮,刀刃在晨光里闪着冷冽的寒光,像是一道蛊惑人心的符咒,牢牢吸住了她的视线。
“你再说一遍!”小沫的声音都在发颤,不是因为害怕,是被亲姐姐的绝情逼到了极致的疯狂。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踉跄着冲过去,一把攥住了那把菜刀的木柄。
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却压不住胸腔里熊熊燃烧的怒火,那怒火几乎要将她的五脏六腑都烧穿。
小沫握着刀,手指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的颜色,指节突突地跳着,连手腕都在微微发抖。
她瞪着眼前的人,眼眶通红得像是要滴血,滚烫的泪水在里面打着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你怎么能这么骂我?”
“怎么能这么狠心?”
眼前的人看着她手里的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爆发出一阵尖利的嗤笑。
她脸上的豆浆还没擦干净。
白色的浆汁顺着脸颊滑落,沾在宝蓝色的旗袍上,狼狈的样子配上那副刻薄的神情,显得格外狰狞可怖。
小岚抬起尖尖的下巴,眼神里满是轻蔑和不屑,声音尖利得像是要划破人的耳膜。
“刀?你拿把刀想吓唬谁?小沫,你敢动我一下试试?我看你是活腻了!真以为我不敢对你怎么样吗?”
旁边的胖子也跟着叫嚣起来,腆着圆滚滚的肚子往前冲了两步,脖子上的金链子晃得人眼花。
他声音粗哑又蛮横:“臭丫头,赶紧把刀放下!不然老子连你一起收拾!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厉害!”
小沫的手猛地一抖,握着刀的力道瞬间松了松。
她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看着那双曾经盛满温柔、如今却只剩恶毒的眼睛,心里的愤怒像是被一盆冰水浇透。
小沫咬着唇,唇瓣被咬得发白,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和哀求:“姐,你……你真的要这样对我吗?我们是亲姐妹啊……”
就在她下意识松手的瞬间——那把菜刀的重量刚要从掌心滑落,刀身在晨光里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眼前的人眼神陡然变得狠戾,那是一种淬着毒的、毫无温度的狠劲,像是早有预谋,又像是被怒火冲昏了头脑。
小岚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猛地扑上来,一把攥住了小沫松脱的手腕,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另一只手死死扣住了菜刀的刀刃,指腹蹭过冰凉的金属,带着一股嗜血的疯狂。
小沫完全懵了,大脑一片空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手腕一阵钻心的剧痛,疼得她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道猛地传来。
小岚竟然反手握住刀柄,手臂青筋暴起,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她的胸口狠狠戳了进去!
“咔嚓”一声。
那是刀刃刺破布料的脆响,紧接着是穿透皮肉、划开肋骨缝隙的闷响,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连空气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早餐店里的喧闹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连呼吸都忘了。
胖子的叫嚣声卡在喉咙里,脸上的嚣张瞬间变成了惊恐,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周围的食客们也都愣住了,手里的筷子、勺子“啪嗒”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却没人敢动弹一下。
小沫低头,怔怔地看着那把深深插进自己胸口的菜刀。刀刃没入大半,只剩下半截刀柄露在外面,还在微微颤动。
温热的鲜血顺着刀身汩汩地涌出来,染红了她身上那件绣着桃花的粉色旗袍,变得狰狞又刺眼。
而当那人被瞬间的狠劲裹挟着,猛地拔出菜刀的那一刻——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炸开,滚烫的鲜血瞬间如同失控的喷泉,猛地喷射而出!带着温热的腥气,溅得铺天盖地。
血珠飞溅在对面的白墙上,炸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像是泼墨的残画,红得发黑。
溅在光洁的地板上,瞬间汇成蜿蜒的血溪,顺着木纹的缝隙四下蔓延,很快就漫过了食客们的脚边。
溅在旁边食客的衣服上、脸上、头发上,留下星星点点的暗红痕迹,带着粘稠的触感。
“啊——!”
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像是捅破了紧绷的死寂。
早餐店里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食客们像是受惊的鸟兽,尖叫着往后退避。
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碗碟碎裂的脆响此起彼伏,豆浆和油条洒了一地,和血迹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有人慌不择路地撞到了柜台,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停下。
有人吓得瘫坐在地,浑身发抖,手指死死抠着地板,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还有人捂着嘴,脸色惨白如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干呕起来。
小沫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骨头都变得轻飘飘的。
她向后踉跄了两步,脚步虚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最终重重地摔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小沫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鲜血不停地从伤口涌出来,在地板上汇成了一滩刺目的红,那红色蔓延得很快,像是一条毒蛇,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小沫!”
小荣像是被一道惊雷劈醒,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又在刹那间沸腾。
他嘶吼着扑过去,膝盖重重地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却浑然不觉,一把将小沫软软的身体抱进了怀里。
小沫的身体软软的,轻飘飘的,像是一片即将凋零的花瓣,没有一丝力气。
温热的血沾了他满手满身,那温度烫得他心脏都在抽搐,疼得他几乎要窒息。
“小妹!小妹你醒醒!”小荣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伸出手,颤抖着去捂小沫胸口的伤口,可血却怎么捂都捂不住,顺着指缝不停地往外淌,染红了他的衬衫。
“你别睡啊!我带你去医院!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你坚持住,好不好?求你了……”
小沫的眼皮微微动了动,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像是一片垂死挣扎的蝶翼。
她艰难地抬起眼,看着小荣布满泪痕的脸,看着他眼里的恐慌和绝望,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带着血腥味的笑容。
那笑容很轻,很柔,像是春日里的一缕微风,却带着无尽的遗憾。
她的声音微弱得像一缕游丝,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荣……荣哥……对不起……”
“我……我不能陪你了……”
小沫的手微微抬起,想要去触碰小荣的脸,可刚抬起一半,就重重地垂了下去,落在了那片刺目的血泊里。
那双清澈的、总是盛满笑意的眼睛,缓缓地失去了光泽,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灰雾。
瞳孔一点点放大,从最初的灵动,到渐渐的涣散,最后彻底定格,再也没有了一丝波澜,再也映不出任何东西。
怀里的人,彻底失去了生机。
“小沫——!”
小荣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那声音像是受伤的野兽在哀嚎,嘶哑又绝望,听得周围的人都红了眼眶,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他抱着小沫冰冷的身体,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她的名字,声音越来越沙哑,越来越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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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怀里的人,再也不会回应他了,再也不会软软地喊他一声“荣哥”了。
小荣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只能死死地抱着她,仿佛一松手,她就会彻底消失。
而另一边,那个胖子早就被眼前的惨状吓破了胆。
他看着地上的血泊,看着小沫一动不动的身体,又看着满脸是血、呆立在原地的“小岚”,腿肚子转筋,连站都站不稳。
他顾不上再叫嚣,也顾不上理会身边的人,只想着赶紧逃离这个血腥的地方。
他拽了拽“小岚”的胳膊,声音发颤:“走……快走!这地方不能待了!再待下去警察就来了!”
过了一会……
小岚慢悠悠地走在街边。
“这是怎么了?”
小岚咬着糖葫芦,踮着脚尖往那边看了看。
只见早餐店门口围了黑压压的一群人,还有红蓝交替的灯光在闪烁,像是警车的警灯。
她心里的好奇更浓了,索性快步走了过去,挤开人群往里钻。
“让让,麻烦让一下,发生什么事了?”小岚一边挤一边问,可周围的人都沉浸在惊恐和愤怒里,没人理会她。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挤到了人群前面,一眼就看到了拉着的警戒线。
还有地上那滩刺目的血迹,以及被警察围在中间的小荣——他正抱着一个穿着粉色旗袍的人,哭得撕心裂肺。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小岚手里的糖葫芦“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山楂滚得到处都是。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不敢置信地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发颤:“小荣……小沫……这……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一个眼尖的群众突然转过头,看到了小岚的脸,瞬间瞪大了眼睛,指着她大喊。
“就是她!就是这个穿蓝色旗袍……不对,是她!刚才就是她和那个胖子一起在店里闹事!就是她杀了人!”
这话一出,周围的群众瞬间炸开了锅,愤怒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小岚。
“对!就是她!我记得她的脸!刚才还戴着猫耳挂饰!”
“原来是换了衣服想跑!太狡猾了!”
“抓住她!别让她跑了!给死者报仇!”
群众们愤怒地喊着,有人直接冲上来,死死地拉住了小岚的胳膊,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小岚彻底懵了,她被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只能拼命地挣扎着,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惊慌和不解。
“放开我!你们干什么?我不认识你们!我刚过来!什么杀人?我不知道!”
可她的辩解在愤怒的群众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很快,两名警察就快步走了过来,目光锐利地扫过她的脸,又看了看地上的血迹,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
“我……我叫小岚,我就是路过,看到这里人多,好奇进来看看……”
小岚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眶都红了,“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妹妹她怎么了?”
“她死了,被人用刀捅死的。”
警察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压力。
“刚才有很多人指认,是你和一个胖子一起在店里和死者发生争执,然后动手杀了她。”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小岚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拼命地摇着头,“我根本就没和胖子在一起!我今天一直一个人!你们搞错了!”
“搞错了?”刚才那个指认她的群众冷笑一声,“我们都看得清清楚楚!你的脸我们不会认错!你还想狡辩?”
“就是!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
“警察同志,别听她胡说!赶紧把她抓起来!”
周围的喊叫声越来越大,小岚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无助地看着周围愤怒的脸,看着警察手里那副冰冷的手铐。
她想不通,怎么就变成了杀人凶手?
而不远处的小荣,听到了这边的动静,缓缓地抬起头。
当他看到小岚的脸时,眼神里的悲痛瞬间被滔天的恨意取代。
他抱着小沫的身体,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声音嘶哑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一样。
“小岚……是你……真的是你……你竟然真的杀了小沫……你这个凶手!”
这句话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小岚浑身一颤,彻底瘫软在地。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铐在了她的手腕上,那冰凉的触感让她浑身发冷。
她看着小荣眼里的恨意,看着周围群众愤怒的目光,看着地上小沫冰冷的身体,眼泪汹涌而出,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警察将小岚从地上拉起来,押着她往警车的方向走去。
小岚的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
她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小荣抱着小沫,一步一步地朝着另一辆警车走去,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警笛声越来越响,渐渐远去。
早餐店门口的人群也渐渐散去,只留下满地的狼藉,还有那滩尚未干涸的血迹,在晨光里泛着冰冷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