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纸上写着她这两年时间跟他一起同居的感受,跟他一起时产生的情绪,以及将来想要跟他一起做的事情。
比起她那堆学术论文,还有魔法教授理论来说,这封信写的断断续续,随心所欲,没有半点格式和逻辑,完全是想到哪里写到哪里,完全是顺着感情写下来的。
信上最后写着她接下来准备将自己封印的地点,以及解封的仪式。
她不想再被这股执念操纵着去触犯禁忌,为了抵抗这份诅咒决意将自己封印,并且将希望寄托在这位笨拙的徒弟身上,期望他能够兑现先前许下的诺言,完成他先前宣唱的壮举。
如果黎帆失败,那到时候她会选择死在他的手里,让充斥着苦难和罪孽的人生迎来终结。
“真是会给人添麻烦的师傅啊,那为了不辜负她的信赖,我也得努力了。”
黎帆看完书信的全部内容,将它细心收好放入抽屉,从今天起他就要在这座空荡荡的房间中一个人生活下去了。
回想起来,她在遇见他之前意似乎一直过着孤身一人的生活,结果居然也能活到现在,只能佩服她在这方面的毅力,也可以说是不懂变通。
他给自己定的时间是五年,五年时间里将这座遗迹之中她所遗留的书全部读过一遍,在这过程中不能懈怠身体的锻炼,至少要能够撑得住魔法强化后的身体强度。
转眼间,五年过去。
少年成长成为青年,实力也从最初的入门抵达了大师层级,各种上级魔法也可以通过无咏唱释放,自保方面毫无问题。
黎帆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有种恍然隔世之感。
最初还需要适应她的不存在,适应孤独,但很快这些多余的情绪就被书海淹没,日复一日进行着学习,练习,修行。
但光是这样完全不够,越是深入研究就越是能够明白干涉灵魂的魔法有多麻烦,灵魂这种东西似乎牵涉到世界的根源和本质,篡改或者切除需要的魔力量相当惊人,更不要说是进行细微的调整了。
普通的灵魂自然没有那么麻烦,但艾菈的灵魂似乎很特殊,他的灵魂也属于特殊那一类,所以才会变得如此麻烦。
没有半点留恋,他离开了这座遗迹。
遗迹之外是一间废墟,周边看环境已经入冬,周边路面铺满枯叶。
“师傅过去积累的人脉也到了该用的时候,但愿她说的老朋友还活着,不过那人如果跟她是一个时代的,那也是个不得了的老怪物呢。”黎帆喃喃低语,双手在空中绘制着复杂的传送法阵纹路,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下一瞬他便出现在了帝国国都的魔法学院门口,那是艾菈曾经上学,获封贤者地位的学院,有着无法撼动的历史地位,大陆最优秀的魔法师中至少有三成出自这个学院。
刚加入学院的学生震惊地看着施展时空魔法而来的身影,这种法术在大陆上被视作禁忌,因为非常难以把控距离,传送的位置与东西重叠之下会直接造成空间塌缩,最终直接把那个地方碾碎掉。
“你就是艾菈收的弟子,果然跟你师傅一样天资过人,同时不谙世事。”
配置在门口的人偶开口说话,嗓音颇为稚嫩,但又有种故作老成的样子。
“我的确是她的弟子,伊娃阁下。”黎帆恭敬地向着人偶弯腰,同时进行自我介绍。
现在还留在学院的是当初贤者之中排行第三的伊娃,其原本是小贵族的庶女出身,因为具备天赋与才能得到了当时大贤者的赏识,最终成为了那位大贤者的继承人。
传完她与某个存在签订了契约,获得了永恒的生命以及近似于无限的魔力,作为代价她无法离开学院半步,被永远囚禁在学院之中。
“跟你那个师傅不同,看来你多少还是懂礼仪的,这回前来所为何事?”
“我想要学习灵魂相关的魔法,据师傅所说在这方面您的钻研比她还要来得深刻,可否进行传授?”黎帆直接道明来意。
“看来她应该是出事了,先将事情跟我讲清楚,我再考虑你的要求。”伊娃控制着人偶触碰黎帆,将其强行拉到了她所在的高塔顶端。
充斥着木材香气的房间,让黎帆感到意外的是周边到处都是玩偶,与其说是贤者的住所倒不如说是女孩的闺房。
坐在他对面的女孩身高大概一米四,容貌在黎帆印象中仅逊色于艾菈,金发双马尾,怀中抱着先前那具狼人偶。
黎帆忍下吐槽的冲动,开始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讲述出来,伊娃听得很认真,时不时会发出感慨。
“既然你已经是她的弟子,那我可不能夺人所爱,而且这是独属于你们的特殊羁绊,她醒过来知道自己不是那个唯一一定会吃醋的。”伊娃对艾菈的性子很了解,直接指出这一行为的风险。
“师傅的话,的确有可能会那么做,她是很喜欢闹脾气的。”黎帆想了想,发现无法否定她所提出的设想。
“所以我能够给予的帮助就是让你在这所学校入学,剩下来的就是我自己的私人藏书,还有额外的辅导,在这之上就全得看你自身的努力了,能接受吗?”
考虑到艾菈是自己在这世上少有的几个友人,伊娃提出了自己尽可能能够拿出的帮助。
“足够了。”黎帆点了点头,很是开心的答应下来,随后顾虑般地问道,“不过以我现在的实力入学对同级生会不会不太友好?”
“我会将你以特招生的身份入学,你就随着自己的喜好去上课吧。”伊娃想了想,妥善地给出解决方法。
就这样,黎帆编入了这所校园,十七岁恰好是上大学的年纪,这所校园之中存在着不少同龄人,他也结交了一些朋友,与他们一起在学校度过了三年时间,在校门口与他们微笑着拍了张合影,随后各奔东西。
三年时间里,他大部分时间都浸泡在伊娃开放的私人图书馆里,那里存放着大量上古时代的禁书,同时也有不少她编撰的魔法书。
她在灵魂研究层面是天才,将动物灵魂填充到炼金生物里面制造炼金构装的设想就是她提出来的,她身边那堆玩偶里面都有着生魂,且被她完全掌控着,有着不少值得参考,借鉴学习的思路。
最后他寻找到了方法,寻找到了思路,接下来他要再去拜访艾菈的另一位友人,向她探讨这一方法的可行性,并且将其在试作品身上实践。
临走之前,他将准备好的玩偶作为礼物递给伊娃,听她讲起过往的事情。
“你的师傅是个不折不扣的笨蛋,她其实意外的很努力,意外的很认真,所以我当初对于输给她这件事一点都不意外,因为她除了那份荣誉以及主动闯入她世界的芽娜之外,根本就是一无所有的。”
两人第一次见面在运送新生的马车上,艾菈坐在马车一角,完全不理会外面的尘嚣,只是专注地看着上面下发的课本,她当时还只是个乡下丫头,但那份专注却让伊娃记了下来。
“很多人都觉得她不像是人,但我却觉得大家只是不了解罢了,实际上她也有着喜怒哀乐,在学校时各种表情都出现过,绝对没有大家想的那么可怕。”
“黎帆,你很优秀,如果与我们处于同一时代或许能够成为贤者中的一员,艾菈就拜托你了,我很期待下次与你的再会。”
“非常感谢,您这段时间的指导栽培。”黎帆向她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在她目送下离开了这座承载了他青春的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