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扇离体,姜凌渊应声而倒,气息全无。
只剩那只巨鹰,仍在主人上空久久盘旋,发出声声哀戚的啼鸣,撕破了寂静的天空。
鼠知晦对哀鸣充耳不闻,枯瘦的手掌已按上姜凌渊的尸身。
一股幽光自他掌心泛起,姜凌渊体内残存的精元与气血,便如受到牵引般,源源不断地涌入鼠知晦体内。
与此同时,姜凌渊那具强健的躯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萎缩。
不过片刻,地上只馀一具形貌可怖的干尸。
鼠知晦缓缓抽手,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眼中尽是迷醉与兴奋。
“好久未曾品尝如此美妙的精血了……老夫终于,重归巅峰!”
刹那间,一股血红色的煞气自他体内迸发,冲天而起,弥漫着不祥。
不祥的血煞之气,与巨鹰的哀鸣交织。
这一幕,已将大战的结果昭示无疑。
远方县衙内,凉王府的馀管事猛地从座位上弹起,冲到窗边。
他赶紧将头探出窗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地望向王府。
他难以置信地望向王府方向,声音发颤:“不……不可能!那灵柩分明考证过,只是万齿穴中一名妖魔士兵……”
“怎会……散发出如此骇人的气息!”
同样看到远方异象的县令,脸上非但毫无忧色,反而不自觉地露出一丝讥诮。
他对着馀管事的背影,故作关切道:“馀管事何须担忧?小王爷乃四品高手,更是天云宗的红人,对付区区妖魔,定然手到擒来。”
说罢,他顺势端起桌上那杯凉透的茶,惬意地一饮而尽,品味着这份迟来的舒畅。
馀管事闻言,脸色愈发阴沉,一言不发,径直摔门而去。
看着那被狠狠推开、兀自晃动的门扇,县令摇头嗤笑:“没教养的老东西,门都不会关。”
王府内堡前,李应觉一行人重新汇合。
郭云逸等人皆被远方的通天煞气所震慑,脸上写满震惊与忧虑。
反观陈兴武馆几人,却神色不变,仿佛事不关己。
“那位天云宗的高人,看来是落入下风了。”马仕成语气沉重。
何兴嗤笑道:“岂止是落入下风,分明是一败涂地。瞧他那坐骑急得,怕是主人已经凶多吉少。”
“那岂不是大难临头了?”石岳的声音带着颤斗,“别管什么库房了,逃命要紧啊!”
话音刚落,两声沉闷的巨响便在内堡石门上炸开。
李应觉和陈勇率先动手,魏谦乐、卓文业和何兴也紧随其后,抡锤猛砸。
厚重的石门在撞击下剧烈震颤,表面绽开蛛网般的裂痕,碎石与烟尘齐飞。
郭云逸看着陈兴武馆几人异乎寻常的镇定,心中一动,立刻联想到王府外那个神秘人。
看来,他们知道的远比自己更多。
想通此节,他不再观望,抄起铁锤便奋力向石门砸去。
“已经到了这里,岂能退缩?”他朗声道,“正所谓富贵险中求!”
内堡大门处传来的沉重砸击声,如同丧钟,惊得堡内幸存者魂飞魄散。
为首的老妇人连滚带爬地冲上顶层,见王世玦仍面无表情地凝视着远方战况。
“世玦!不好了!”她几乎瘫倒在地,声音因恐惧而尖利,“他们来了!三家的人都来了,正在砸门!”
说到最后,她已是语带哭腔,绝望地捶打着胸口:“这是怎么了……我王家究竟造了什么孽,竟落得个满城皆敌的下场!”
“祸根,早在十五年前就种下了。”王世玦的语气毫无波澜,“当年你儿子在郡里党争中押错人,不仅前程尽毁,更将王家拖入泥潭。”
“那眼下这局面又算什么?!”老妇人用枯槁的手抓住他。
“眼下?”王世玦猛地转身,积压已久的怨气在眼中迸射,“不过是另一场豪赌,而他,又输了,并且输光了所有!事实证明,他根本不配执掌王家!”
他甩开老妇人的手,向楼下走去,冷冷丢下最后的话:“他们进来后,不得抵抗。库房任由他们搜,我自会去最下层躲藏。”
片刻之后,内堡大门在一声巨响中崩碎,烟尘弥漫。
郭云逸一马当先,提兵刃闯入,李应觉等人紧随其后。
内堡内部景象映入眼帘,空间异常狭窄,厚重的石墙吞噬了大部分局域,幸存的人们惊恐地挤作一团,空气中弥漫着绝望。
眼前尽是老弱妇孺,不见一个能战的男丁。
每一张脸上都布满惊恐,唯独那为首的老妇人,神情中透着一股死寂的哀伤。
郭云逸迈步上前,在她面前停下,放缓了语气:“你孙子在何处?”
老妇人默然抬手指向下方:“地下二层。库房就在地下一层,门……没锁。”
“多谢。”郭云逸微微颔首。
一番快速的商议后,队伍决定留下两人在上方警戒,入选者是卓文业与何兴。
原因无他,郭云逸麾下各方代表,绝不会将搜刮库房的重任完全交由他人。
他们沿着一条幽深的石阶谨慎下行,最终停在一扇冰冷的铁门前。
郭云逸深吸一口气,奋力推开。
刹那间,库房内的珍藏展露无疑。
琳琅满目的金银财宝、珍贵的补药与各式各样的古玩奇珍。
郭云逸定了定神,开口道:“王府虽亡,但官府随后便会前来搜检。”
“金银细软、古玩珍奇,我等当少取,应专注于丹药、功法秘籍、兵器此类物件。如此,方不至于让官府无利可图,平白招惹后患。”
陈勇表示赞同:“行,先一起搜出来,再商量怎么分。”
石岳却觉得无所谓:“要我说,多拿点也没事。闹这么大,县令肯定当不下去了,新来的县令哪有功夫管这烂摊子?”
“你们光脚的自然不怕。”马仕成无奈一笑,“我们几家在县里还有底子,做事不能太绝。”
就在众人议论之际,李应觉和魏谦乐已无暇多听,各自拿好布袋便开始动手。
李应觉目光扫过层叠的木匣,专挑形制厚重者下手。
一番搜寻,一个巨大的黑色木匣被他用力拉出。
他双手将木匣抱起,感觉入手沉手,心中一动,立即将其打开。
匣盖开启的刹那,一股浓郁沁人的清香勃发,倾刻间弥漫了整个库房。
他定睛看去,匣内满满当当地铺着一层通体幽绿、圆润饱满的丹药。
而这正是灵气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