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位上,那文雅男子正月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
他从容不迫地问道:“菊月,你可知那批丹药何时抵达,取药时又有几人同行?”
“尚未可知。”菊月如实相告。
腊月嗤笑一声:“什么都不知道,在此空谈何益?”
马尾男子梅月适时补充关键信息:“别忘了,目标是陈兴武馆的人,若动手,风险需要重新评估。”
“梅月兄顾虑得是。”正月微微颔首,随即眼神陡然变得深邃,直视菊月:“那么菊月,你提出此事,想必另有高见?”
菊月在他的注视下略显紧张,条分缕析道:“我计划出动不超过四人,情报显示,目标将自行前往县衙取灵气丹。
“我们可伺机而动,若其随行中有超过两名八品,则按兵不动。若无,以我方随便抽出四人之实力,夺取丹药都易如反掌。”
“恩。”正月淡淡回应。
话音落下,他的表情和目光瞬间凝固,仿佛灵魂抽离,陷入了某种复杂的推演之中。
菊月垂首静立,不敢打扰,连性急的腊月也禁若寒蝉,大厅内落针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正月的眼神重新聚焦,变得锐利起来:“准了,菊月负责,自报参与,以四人为限。得手后,每人赏二十颗灵气丹。”
“谢正月老大!”菊月立刻躬身领命。
转眼已是六月,官府兑换的丹药依旧查无音信。
刘显克所说的“快则三五日,迟则半月”,既然最快三天已过,那便静候半月之期。
所幸李应觉手头还剩几颗灵气丹,暂可支撑。
他将全部精力投入【菩涅流盘阿若身】的修炼。在日益强悍的体魄与【慧性】加持下,日获熟练度高达一百八十点。
照此进度,不出两月,这门灵级锻体功亦将圆满。
——
这日午饭后,李应觉照例拿起最新一期的《康县县闻》翻阅。
沉寂数月的三大帮派再度蠢蠢欲动,本月又将互相发起挑战,三大家族则持续招揽入品武者,以巩固新得的王家产业。
然而,【县衙公报】中的第三条消息,让他格外留意。
内容是关于“十二盗月”的,这团伙两月前还在邻县犯案。
里头是这般写的:经多地联合呈报,并得到明源、稻丰两郡协力,州府最终决定加重悬赏。
原定每人五百贡献点增至一千,捕获七品成员赏格翻倍。取其头领“正月”
首级者,赏三千贡献点。
三千贡献点?李应觉心知肚明,官府的悬赏额度皆有章法,不会凭空拔高。
究其原因,无非二者,要么实力骇人,要么罪大恶极。
在天云宗影响下,凡与妖魔有染者,官府悬赏向来最高。
既然“十二盗月”不似与此相关,排除下来,便只剩那头领“正月”拥有惊人实力这一种可能。
李应觉未再多想,收敛心神,重新沉入修炼。
与此同时,两名男子风尘仆仆地抵达康桃县城外。
二人皆三十上下年纪,同样身披灰色斗篷。
一人背负着比人还高的巨大木匣,另一人腰间的长刀则透着凛冽寒光。
两名男子正随队伍等侯入城。
“停下!干什么的?”一名差役上前,厉声喝问。
“武者。”那位眼小精悍、未负行李的男子神色倨傲,随手递过一份凭证。
差役只瞥了一眼,顿时脸色发白,双手微颤地将凭证奉还。
“别紧张。”男子随意地拍了拍他。
“在下眼拙,不知是顾大侠驾到,万望恕罪!”差役的声音带着徨恐。
顾大侠与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皆是会心一笑。
他压低声音:“今日之事,不可外传。我二人为追捕要犯而来,懂了吗?”
“懂!懂!绝不敢多嘴!”差役点头如捣蒜。
十二盗月悬赏提高的消息,多数人如李应觉一般,看过便罢。
但内城某处院落里,当事人却无法淡定。
“怎么回事!我们的悬赏怎么全都涨了?”
院中一名女子手持《康县县闻》,来回翻看,眉头紧锁。
“别费劲了兰月,再看它也低不了。”躺在凉亭里的男子事不关己地说道。
“问题不在这儿!”兰月将县闻转向他,“阳月你看,悬赏全部翻倍!以后我们真成过街老鼠了!”
“翻倍?!”阳月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手里不知何时已攥着那一份县闻o
他快速扫过,脸色一变:“啧,麻烦了。得立刻去禀告正月老大。”
“哼,”兰月冷声道,“依我看,菊月那档子事也该黄了。”
县衙内,上任近半年的新县令正批阅着文书,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县令缓缓放下朱笔。
一名胥吏躬身入内,低声道:“启禀大人,有两位缉刀人求见。”
“缉刀人?”县令略感意外,随即捻须沉吟,“他们的耳目当真敏锐。近日上面相关文书方到,人便已上门了。
“大人,他们此行是为了————”胥吏试探着问。
“还能为何?”县令摇头苦笑,“自是为追捕十二盗月而来,此伙贼人前几月在邻县犯案,想必是怀疑他们流窜至本县了。”
“这————可能性不大吧?若我是十二盗月,定会穿过石莲山,远遁他州。”
“贼人心思,谁又说得准。”县令摆手,“罢了,先请那两位缉刀人进来吧。”
片刻后,两位缉刀人在胥吏引领下入内。
“朱煌拜见县令大人。”
“顾卫拜见县令大人。”
二人抱拳施礼,姿态躬敬,与先前在城门的倨傲判若两人。
“二位侠士不必多礼,快请坐。”县令抬手示意。
朱煌将背后那巨大的木匣解下,沉重的匣体落地时,震起一片尘土簌簌落下。
县令目光被其吸引,顺势问道:““阁下这木匣着实不小,里面所盛,莫非是可供一队人马使用的兵刃?”
顾卫接过话头,笑道:“大人说笑了,里面仅一件兵器,只是我这兄弟的兵器————样式有些独特。”
县令将茶水奉上,顺着方才的话头说道:“朱煌兄弟这兵器真是庞大,几乎有一人高了。有此神力,江湖宵小见了,定然望风而逃。”
“哈哈哈,大人过奖了!”顾卫在一旁陪着笑。
然而话题中心的朱煌,脸上却毫无波澜。
不对。”朱煌的声音冰冷地打断,“不是几乎有一人高。”
“那究竟是?”
县令被他勾起了好奇。
朱煌斩钉截铁,一字一顿:“这里面,装的便是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