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擅自把这个地方叫做社团。” “哦~~……” “听说这里以前是文艺社的社团,不过现在只是一间空教室,钥匙随意藏在门框上面……所以当我想要独处的时候,偶尔会跑来这里。” “这样啊……” 林春可一边回应我,一边在狭窄的社团里走来走去。 她兴致盎然地观察备品,还不时伸手触摸。 或许是因为不常来这样的地方,她的表情显得有些紧张。 ……不过,这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我环顾四周,苦笑着。 这间社团确实有些古怪。 在林春可眼前的那个布满灰尘的书架上,塞满了看起来只要一碰就会散落的旧书,里面包含文豪的全集、百科全书,还有不知道多少年以前的文艺杂志。其中还夹着一本大约二十年前的褪色写真杂志,八成是之前社员留下来的东西。 留在这里的三组桌椅与教室里的不同,都是旧型的。 桌椅表面刻满某人的名字缩写、粗野的图案,还有“H13. 10. 29”这个日期。 除此之外,社团里满是苏联的地球仪、有缺损的鸟类标本、贴着小灰人雷射贴纸的收录音机等物品……好听点说是秘密基地,难听点就是废弃物仓库。 被带到这种地方,林春可当然会吓到,搞不好还会怀疑我有什么奇怪的意图。 但如果要讨论重要的事情,学校里没有比这里更好的地方了。 “……我顺便问一下。” 我询问正从书架上拿出书本搜寻的林春可。 被透过窗帘的阳光染成蜜糖色的她转过头来。 “你还有一段时间都是春可吧?” “嗯,没错。呃……这次应该到十六点五十四分左右吧……” 她从制服口袋中拿出智能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像是确认人格对调的时间。 “是吗?有这么多时间应该足够……” “……那、那个!” 林春可突然紧张得叫了出来。 “为、为什么突然……把我带来这里……?你要说的话又是什么……?” “……哦,关于这件事嘛。” 我坐在附近的椅子上,切入正题。 同时挠了挠脸颊,掩饰心头涌起的羞怯。 “……那个……如果你不介意,呃……” 我对林春可说出连自己都觉得反常的提议。 “……可以让我帮忙吗?” “……帮忙?” “嗯。我想帮你……隐瞒双重人格的事情……” ——说出这些话的同时,我心跳也慢慢加速。 我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多管闲事啊? 居然想插手她的私事,还说什么要帮忙…… 但我觉得无论如何,我都不能放任她不管。 因为在我眼中,她的身影与正在为伪装自己而苦恼的我重叠了。 我无法旁观林春可不断失败。 “……唔、呼~~……” 终于不再紧张的林春可松了口气。 怀着《安部公房全集 第三集》的双手也逐渐放松。 “这样啊,帮忙……原来这就是你要说的话……我还以为自己要被你骂了……呃,咦咦咦!” 她的身体一瞬间又紧绷了起来。 “咦,为、为什么……?你为什么突然想这么做……?我觉得这对你来说只是个麻烦……” “嗯……不过我不在意。毕竟我只是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你不是说过,我们两个是同伴吗?所以……我不能放着你不管。” 这么心酸的台词,连我自己听了都快要脸红。 当着对方的面说我们是同伴,感觉就像是不入流的连续剧中的情节。 但是,这确实是我的真心话。 我们昨天放学后的对话——让我感到无比开心。 “……而且如果这样下去,我觉得很多事情迟早都会曝光。” 我难为情地补充道,也许她自己也有这种感觉。 林春可把书放回书架,坐在椅子旁,深深叹了口气。 “……我想也是。我自认为已经很努力了,但还是没有顺利……” “这也是很正常的吧……” 比如说,我扮演的角色不过是“把我性格中的某些元素夸张化的结果”。 那些玩笑话或讨好老师的举动,虽然并非完全没有,但是我才能够演得很自然,没人会觉得奇怪。 相较之下,林春可和林冬默的性格可谓截然相反。 要是要扮演没有共通点的人,想必会极其困难。 “当然,我能帮的忙应该不多,不过我觉得至少可以帮你避开致命失误,同时以旁人的角度给你一些建议。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在能力范围内帮助你。” “这样啊……” 林春可低下眼,开始轻声自言自语。 看来她似乎不太能下定决心。 “那个……如果觉得不妥,尽管拒绝就好。我自己也觉得我管的太多……” “啊,不会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春可猛然抬起头,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使劲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