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原是那个人为你们选定的「流放之地」，但直到前不久「华」来到这里时，我才知道那边的世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你……” 梅博士看着与自己宛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雷电芽衣：“于所有人和所有情况而言，你是目前最大的变数，也是最大的助力。” “变数？助力？”雷电芽衣似懂非懂。 如果说变数，那位已经无法判断究竟是从何处来的大琪亚娜，才是真正的变数吧？ 树海体系中，时间只有在完整的世界之内才有意义，脱离了确切而稳固的真实世界之后，时间就只是一个伪概念，不具备任何实际意义了。 但是【琪亚娜】，或许还要加上她的伙伴，她们的计划与布局是架构在树海体系之上的，早已完全超脱了单一世界的层面。 从这个角度开始考虑的话，区区圣痕计划，在这种超规格的布局面前确实什么都算不上了，制定并执行这一布局的人，更是拥有随随便便就能轻松掀翻圣痕计划的力量。 “我所说的变数，仅仅是站在我和我的世界泡这一立场，对于那边的世界来说，你这样的存在，也只不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雷电芽衣沉默了一下，反问道：“我们现在已经来到这里了，接下来该做什么？” 梅博士指向了远处的一座断桥：“对于你们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应该是找到返回本征世界的通路，对吧？” 雷电芽衣反问了回去：“你也同样有自己的需求。对吧？” “对。”梅博士没有否认自己别有所求，“我的目的，是找出让这个世界泡得以存续的方法。” “以此为前提，合理的解法其实只有一种，那就是将这个世界泡重新与「虚数的末梢」建立连接，让此处的泡影成为真正的世界。” 此话一出，所有人立刻沉默了下来。 诚然，这种事情在理论上确实具备实现的可能，但想要在现实中实现这样的结果，众人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实例。 那就是布洛妮娅自量子之海中找到希儿并带回那艘战舰和几个流浪的游子之后，又在奥托临终之前的这段时间里，幽兰黛尔在多方势力的共同帮助下，进行了一次将自己体内的世界泡锚定在虚数末梢的尝试。 很幸运，第一次尝试就成功了，实验记录的数据也被留存了下来，不过其中一部分显然是不具备可复制性的——这仅有的一次尝试，得到了来自【一心净土】里那个【幽兰黛尔】的技术指导，以及空之律者琪亚娜的倾力协助。 然而，现实问题在于，琪亚娜状态不明，而在场的诸多律者中，已经没有第二个执掌空间权能的律者了。 “如果要实现这样的目标，空之律者的力量应当是必不可少的，但我们当中并没有空之律者。”雷电芽衣说出了摆在所有人面前的难关。 “是的，你们当中没有空之律者。”梅博士说道，“但是你在这里，我认为还是有机会的，虽然哪怕是我也不敢笃定一定可以成功。” “嗯？” 雷电芽衣表达了自己的疑惑，她不知道梅博士要怎样在没有空之律者的情况下实现目标。 “跟我来吧。”梅博士开始带路，引着一众律者走到一处大概是遗迹的地方附近。 “看吧，这就是终焉之律者。” 顺着指引，雷电芽衣看了过去，然后陷入了沉思。 所以，前文明曾经面对的那个终焉律者，也是琪亚娜的样子吗？那她是不是可以认为，即使在没有各种变数干扰的情况下，让一切发展到最后，那么成为终焉之律者的人也一定是琪亚娜？ “因为这里是世界泡，所以它并不具备真正的终焉之力。可话虽如此——” “话虽如此，如果本征世界的终焉之律者开始进入活跃状态，那它也会相应地分到一部分终焉之力，对吧？” 雷电芽衣说出了梅博士即将说出的话。 “……是的，虽然这只是一种可能。” “不是可能，而是事实。” 雷电芽衣微微摇头，她能感受到眼前这个终焉律者残迹中沉睡着的力量，而她对这股力量非常熟悉。 “哦？也对。作为新一代的【始源】，以你的权能想要感知到【终焉】的变化，自然是轻而易举。那么，在你的感知中，它现在处于什么状态？” 梅博士并不意外雷电芽衣可以察觉到其他人无法发现的东西，比起惊喜和意外，她更想知道现在能够得到什么样的全新助力。 “除了正在沉寂在残迹内的终焉之力以外，它和真正的残骸遗迹没什么区别。” “不过，这股沉寂的力量似乎是被刻意投放过来的，应该是在等一个可以将其灵活调用起来的主宰。” 梅博士适时说道：“也就是你。” “嗯。” 雷电芽衣走到最前面，左手按在胸口的项链挂坠上，右手伸直对准了前面的残迹，在心里开始尝试着呼唤琪亚娜。 没过多久，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浮现，却只是力量汇聚而成的虚幻分身，并不具备正体的精神意志。这个幻影只维持了不到三秒钟就消散了，变成一团等待被驱使的能量。但就是这短短的几秒钟，每个人都看到了她脸上的那抹微笑。 “以【星月】之名，来。” 雷电芽衣想着，或许自己正式成为【始源】时，琪亚娜在最后关头送给她的【星月】祝福，就是要用在这里。 于是，本不该被【始源之律者】掌控的终焉之力，就像是雷电芽衣自身的本源力量一样，被她如臂使指地操纵着。 而接受了这股力量之后，雷电芽衣的感知能力更进一步了。她回头看向了梅博士，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 “我们可以继续下一步了，博士。接下来，我们应该做什么？” 梅博士鼓着掌：“我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以人类之身掌握终焉之力，这在前文明的时代是无人可以达到的成就。放眼现在的本征世界，能够做到的人应该也不会超过一手之数。” “至于我们刚才看到的情况，似乎证明了你与【终焉】关系匪浅。虽然有些难以理解，但请你告诉我，本征世界的【终焉之律者】，是否已经诞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