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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女士是...唔，是D-4小姐啊。”
当在物理层面“焕然一新”的D-4出现在鹫邦黑市的停机坪时，乔雅一时间都没认出来。
真不怪她眼瞎，主要是D-4的新模样有些过于“惊艳”了。
之前D-4被乔思娜教授设置为她逝去的女儿，被设定为“艾薇”自然要继承那位可怜姑娘的所有特征。
白种人的皮肤外加奇特的白发，还有小雀斑点缀的青春期那种活力四射的脸。
虽然不难看，但其实不怎么符合周柯的审美观。
现在的D-4使用的是周柯记忆中的“前世情人”的模版，黄种人的外表和一头瀑布般的柔顺黑发，更夸张的胸围、丰腴但不失弧度的腹部和修长的双腿弄出了“细支硕果”的感觉，以及那张瓜子脸上装点融洽的五官让她看起来更具成熟的风韵。
尤其是左眼下的美人痣堪称画龙点睛。
其实悟能一直在怀疑周柯因为“错乱记忆”的缘故，过于美好的修饰了他记忆中的“前世情人”的体态模板。
但周柯可以百分之百肯定，他并没有那么做。
前世情人的身体他熟悉的很，现在百分之百的还原连屁股蛋上的胎记都给弄上了，人家本来就长这样，由此可见周柯那很成功的上辈子确实“艳福不浅”。
“好啦，别围在这看西洋镜了，机器人更换外表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周柯拍着手让这里的所有人看向他，随后拍了拍身旁那架雪茄状的黑色货运飞行器的装甲，对大家说：
“该搬的东西都搬上去了，我们也该出发了，别等到鹫邦的援军过来把咱们堵个正着。”
“那军用飞行器呢？”
老塔夫有些斤斤计较的说：
“那玩意很值钱的，就这么扔在这了？要不咱们找个地方把它藏起来，等以后需要钱的时候再出手？恶土上可以藏东西的地方多得是。”
“留在这吧。”
周柯摆手说：
“虽然我无所谓对方的感觉，但如果这玩意能平息一下恶鹫女士的怒火那也算没白费，别傻站着了，都上车！我们要发车了。这一趟目标是城邦区，一路没有停靠站，所以要上厕所的赶紧去！”
在他的吆喝下，一群人顿时转身离开做出发前的最后准备，而乔雅则走到了周柯身旁，对他低声说：
“鹫邦也在找你！那个黑市商人被阿妙打死前正和我说这件事呢，他说他们只想让你和恶鹫女士见一面，并没有恶意。
他表现的很诚恳，但说实话我不相信。
老塔夫刚才告诉我，他在医疗室里给沃伦更换的机械臂是阿乔利财团的官方产品，我们从医疗室里搬运出的药品也都有帕尼斯集团的商品标签。”
乔雅皱着眉头说：
“神秘的鹫邦和阿乔利财团的联系比我们想象的深刻的多，你是对的，周柯，这片恶土从一开始就没有‘自由’可言。我们所有人，都只是阿乔利财团的掌中玩物罢了。”
“在这种和坏事有关的预测上，我的感觉向来是对的。”
周柯笑了笑，以一种欣慰的目光看着乔雅，就像是老父亲看着懂事的女儿一样，他说：
“我本以为你今天会做点蠢事呢，但事实证明，你之前在欧姆老叔墓前的发言并不只是说大话，你确实在迫使自己适应身为合格恶土商人的生活。
如此坚定的改变决心，很厉害的执行力外加芬女士留给你的聪慧脑子、老乔留给你的经营思维和欧姆留给你的那股狠劲。
你呀，以后一定能干出一番事业。”
“但你还是认为我无法报仇，对吧？”
乔雅叹气说：
“和你相比，我太嫩了，甚至老塔夫在各方面都比我强得多，我要学的东西太多了，但幸运的是，欧姆老叔给我找了个好老师。”
“别拍马屁，我的做事风格你也学不来呀。”
周柯哈哈笑着说：
“我也不能替你做人生的重大决定，这种事别来烦我，你得自己拿主意，我确实认为你报不了仇。我更认为你应该现在就把这破事，立刻、马上并坚决的从你的人生规划里移开。
你可以选择当个成功的商人，你也可以捏着鼻子加入阿乔利财团开始自己的二次奋斗。
在未来铁锈堡遭遇某种变化时，合理使用你的财富或者影响力，给那些疯子机器人狠狠捅上一刀。
这不比你拿着枪，带着一帮不要命的废土客去冲击铁锈堡的大门更有意义？”
“唔，这算是周柯老师的‘第一节课’吗？”
乔雅眨着眼睛看着周柯，她说：
“但不管我怎么选，想要快速达到目标都得你的帮助，我可没有你这种又疯狂又好用的脑子，所以我决定了，周柯！”
“嗯？”
周柯扭头看向她，便看到乔雅非常严肃的说：
“在我确认自己可以达到你现在的水平之前，我不会鲁莽的重启报仇这件事，我会按照老爹，欧姆叔叔和妈妈的期待那样在城邦区好好活着，并在不断的学习和成长中积累力量。
希望你能教我，就像是欧姆老叔教乔山那样。
拜托了！”
乔雅一个九十度的鞠躬给周柯整不会了。
怎么？
你怎么也学会“红豆泥私密马赛”这一套了？
快起来！
好好一个水灵的姑娘学什么不好学这个？
多晦气啊。
“所以，你肯定有计划咯？”
几分钟之后，在登上飞行器的时候，周柯问道：
“要想和我学习，制定计划可是最重要的基础科目，先说说你去了城邦区之后的打算吧。”
“我把老爹在城邦区给我准备的公寓和商铺都交给老塔夫了。”
乔雅果然有计划。
她对周柯说：
“就当是委托塔夫叔叔帮我经营生意，同时给他们一家一个落脚点，至于我本人嘛，我打算去投靠我妈的‘娘家’。”
“哦？你是说翁家？”
周柯挑了挑眉头，很感兴趣的说：
“你找到翁家的资料了？”
“对！就在这个黑市的客户服务器里，悟能阁下帮我找到了翁家的信息，我发现我妈的娘家还挺厉害的。”
乔雅带着几分期待，说：
“翁氏集团在城邦区的好几座城市里都有自己的产业，他们的大本营在中心城那边，旧文明崩溃前他们就已经是大富大贵的人家了，而在城邦区建立的过程中，翁家出了力现在是阿乔利财团的董事之一。
翁家的产业很单一，但在城邦区的医疗行业基本实现了下游的垄断。
根据黑市的资料，翁家掌握着几座主要城市的地下黑医和医疗生产的产业链，对于城邦区的公民医疗也有极大的参与力度。
他们的对手是帕尼斯集团。
后者在高端医疗领域相当厉害，其生物实验室更是能直接参与到阿乔利财团的很多试验项目里。”
“帕尼斯家族？哈，我说什么来着，好运气来了真是挡都挡不住。”
周柯打了个响指，对乔雅说：
“我们去城邦区要投奔的那个家伙，正好是帕尼斯家族被驱逐到恶土的成员，莫尼憋着劲想要把那些夺了他富贵的家人们拉下地狱呢。也就是说只要我们操作的好，不但能从帕尼斯家族那里搞到前往伊甸园的门票，说不定翁家这边的名额也能搞到手。
这样一来，就不只是你能去伊甸园享福了，小雅，大家雨露均沾都可以脱离这片正在腐烂的地表世界咯。”
“啊？”
乔雅震惊的看着周柯，她惊呼道：
“你还真在想着把我送去伊甸园的事啊？之前欧姆老叔对我说这事我还以为你只是单纯的在画饼呢。”
“说什么呢？我这人很少许诺的，但每一个诺言我可都记得清清楚楚。”
周柯哼了一声，挥手示意D-4可以起飞了。
货运飞行器的操纵难度可比驾驶扑翼机简单多了，在D-4这货真价实的“老司姬”的操纵下，黑色的雪茄状飞行器又快又稳的从鹫邦黑市的停机坪中驶出。
坐在乘员舱窗户边的周柯眺望着还在散发出硝烟的下方山谷，鹫邦在这里的成员并没有全部被干掉，在他们龟缩于防御工事后，悟能就停下了灭绝性的击杀。
毕竟还要留下一些人在这里作为“铁锈堡入侵”的人证，至于那些叛变的机械自然就是物证了。
虽然这些玩意根本瞒不过那位恶鹫女士，但还是那句话，表面上给双方的台阶一定要留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得上了。
“我们留下的数据信息抹掉了吗？”
周柯问了句，悟能很不爽的回答道：
“你以为本机是谁啊？怎么可能留下这么明显的作案线索？当然是全部抹除了，连带着鹫邦服务器里的信息都被格式化掉了，伪装成觉醒病入侵过的痕迹。
放心！
在终焉堡那破事之后，本机干这种事已经是轻车熟路了。
这铁锈堡和叛乱机械们还真是个完美的背锅侠！不管恶土上发生什么坏事都可以扔在他们脑门上，而且机器人可不会反驳，只会默默的捡起脚下的黑锅背好。”
在悟能怪异的感慨中，机舱中的所有人都笑了起来，让这里一时间充满了快活的空气，甚至连驾驶飞行器的D-4都露出了含蓄的笑容。
搭配她那张熟悉的脸，让周柯恍惚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理智，又和身旁的乔雅商量起进入城邦区之后的行动方案。
数分钟之后，当飞行器彻底离开鹫邦黑市的山谷，沿着飞行器记录航线向城邦区直行的时候，操纵台上的某个仪器突然发出了滴滴滴的警示。
这让周柯抬起头看向那里，D-4立刻解释道：
“不是危险信息，只是飞行器的外部感应检测到了空气中的灵能浓度在提升。”
“疯狂之月又要来了？”
老塔夫尖叫一声，但D-4摇头解释道：
“不，只是很普通的灵能变化，这附近可能有一场小型的灵能风暴正在形成，这属于恶土上最普通的气候变化。
不必在意！
我们的飞行高度可以确保飞行器不受灵能风暴的影响。”
“所以，这就在附近吗？”
周柯突然问了句，D-4愣了一下，在检测了数据信息后，她给出了明确的回答：
“对，就在我们即将驶过的荒原区域中，是一场规模很小的灵能风暴，为了安全起见，需要绕开吗？”
“不，不需要。”
周柯站起身，走向货舱后方的导航观察台，他说：
“你继续行驶，我去看看。”
他肚子一人穿过了飞行器中部那堆满了黑色生物箱的舱段，已经扫描过这艘飞船的悟能解释道：
“这些箱子里都装着鹫邦从沦陷区抓来的各种稀有魔物的生物样本，帕尼斯家族常年从鹫邦这里收购这些玩意，用来在他们的生物实验室里培育试验性质的‘生化兽’。
根据黑市的记载，这可是帕尼斯家族的重要财政来源。
他们是阿乔利财团的研究体系的下游供货商，也有一些用于作战的军用生物武器会被配备到阿乔利财团布置在恶土边境区域的军事部队中。”
“果然和莫尼之前说的一样。”
周柯拍了拍手边精密的生物箱，说：
“帕尼斯家族就靠这玩意崛起，结果恶土时代几十年了还在这领域里打转，一点进取心都没有。”
“他们已经很行了，是这个时代少有的保存着完整的旧文明科技传承的势力。”
悟能反驳道：
“和已经彻底归于野蛮的恶土相比，帕尼斯家族简直是‘学阀+财团’一样的存在，他们垄断的知识就是家族富贵永续的坚实基础。这踏马就是学阀的终极形态啊，将知识作为物理意义上的‘生产工具’。”
“说得好，我越来越期待和莫尼合作把这个庞然大物掀翻时的美好场面了。”
周柯咧了咧嘴，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
他没有在这维持着紫外线模拟阳光照射的舱段停留太久，穿过之后就来到了飞行器后方的观察台，随后伸手拿出了乌鸦面具准备带上。
“你要干什么？”
悟能惊呼道：
“主动找虐吗？你不是很讨厌那种‘遁入灵界’的感觉吗？”
“我讨厌它，与我合理使用它并不矛盾啊，这只是一件用着不舒服但确实很有用的工具而已。我只是想看看吹起恶土风沙的灵能风暴在那片特殊灵界中的‘真实形态’。”
周柯弹了弹面具，说：
“这东西赋予的‘真实视野’能满足我的好奇，你知道，在我们于虎爪镇第一次遭遇灵能风暴的时候，我就很好奇那玩意的本质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待在灵能风暴区域中会对人体产生古怪的影响？
难道这种风暴的本质真的是某种核辐射吗？
哈，我们很快就能看到谜底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乌鸦面具戴在了脸上。
下一瞬他从物质世界消失进入灵界之中，强忍着灵界行走带来的不适感，周柯启动了观察台，让他的视野直达被灵能风暴的风沙席卷的地面。
然后，周柯瞪圆了眼睛。
在那本该空无一物的荒野上，在被风沙笼罩的区域中，他看到了数以百计的“灵界生物”如兽潮一样奔行在这个特殊的相位里，那些奇形怪状的家伙以一种狂奔的姿态四散奔跑，就在那风沙吹打的遮掩中于这片荒野中四处寻觅。
他还看到了在“影子特效”遍布的地面远处正有一道像是“蛛网”一样的裂痕，这些灵界生物正是从那道“门”里冲出来的。
几秒之后，周柯清晰的看到了一头长着大象鼻子的巨大野猪生物疯狂刨地，在那里给自己做窝，他立刻摘下面具用肉眼去看同一块区域，只见尘土飞扬似乎是风沙形成的小龙卷在冲击地面。
看起来很正常的地质变化，然而...
“啊，果然如此！”
周柯揉着额头，对悟能说：
“每一场灵能风暴的本质都是某个异位面在物质世界开了个‘洞’，它们向这里倾泻能量导致了异象，所谓的‘风沙’只是能量倾泻引发的表象。
那位芬女士的研究目标大概就是这种现象！
怪不得欧姆会说翁雅芬的研究并不聚焦于灵能现象的表面，而是深入其中寻求本质。
这个世界是真踏马的要完了！
这哪里是废土时代啊，这分明就是一场‘异界入侵’结束时的垃圾时间，在人类还掌控的恶土都这样了，我都不敢想在沦陷区中这种入侵会严重到什么程度。”
“但那些灵能生物并不会出现在物质世界...”
悟能犹豫了一下，说：
“所以它们也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对物质世界施加影响，就像是两个种族居住在同一间房子里，彼此看不到对方，所以日常生活不受影响。除了你这种进入‘灵视’的家伙晚上起夜时会被吓一跳。”
“但不会一直这样相安无事的。”
周柯摩挲着下巴，猜测道：
“那个相位里的生物在满足一定条件后，或许会真的会出现在物质世界，从而引发一场...等等！我所描述的这种现象，不就是恶土人谈之色变的‘繁衍之月’时会形成的‘世界级大魔潮’吗？”
他惊呼道：
“据说繁衍之月的月相发生时，整个世界的灵能浓度会飙升到让普通人窒息的程度，甚至会直接扭曲那些普通人使他们成为怪物。
不！
不是简单的扭曲！
魔潮也不是繁衍之月引发的，那只是一种结果！
当灵能浓度打破了安全阈值后，灵界的生物会在那时候得以进入物质世界并拥有实体，然后将占据物质世界的人类和他们的文明打趴下，来一个鸠占鹊巢。
沦陷区不就是这么来的？
鹫邦在沦陷区抓住的那些稀有魔物不就是这么来的？
好啊！
我居然无意间窥破了这等奥秘。”
周柯哼了一声，说：
“怪不得有权有势的大人物都要逃离地表去伊甸园生活呢，如韩斌那样的家伙，大概早就知道地表世界的终结只是个时间问题。”
悟能不说话了。
周柯的结论缺乏证据支撑，但人工智能在这一刻认定或许周柯真的搞清楚了这个谜团。
几秒之后，周柯重新带上乌鸦面具。
他仰起头，打算在这灵能风暴肆虐之地看一看头顶的月亮。
或许在这种特殊环境下，那轮见鬼的紫月亮的形态也会发生变化。他其实也一直很好奇，这轮看起来就充满邪异的月亮的“真实形态”到底如何？
但就在周柯抬起头直视月亮的时候，他的整个精神世界都在这一瞬响起如黄钟大吕般的轰鸣，像极了一根无形的棍子狠狠的敲在了周柯的脑门上。
让他在一瞬间鼻孔、嘴巴和耳朵都喷出血来。
他颤颤巍巍的摔在地上，狠狠摘下了面具这才从那种致命的精神窒息中恢复了一丝，但“脑死亡”的可怕预感依然在冲击着他的心智。
“你的颅压在飙升，不好！要爆了！焯，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悟能的警告和惊叫在周柯耳边若隐若现，刚刚作了大死的他这会倒在地上抽搐着，满脑子都是刚才那对紫月亮的惊鸿一瞥。
那根本不是月亮！
那是一只眼睛...
一只如子宫一样，孕育着某种“怪物”的血肉之眼！
“Joker！Joker！清醒点！”
悟能的吼声似乎远在三途川的另一侧，周柯感觉到自己的精神正在一点一点的崩溃破碎，因为他直视了不可名状之物。
“D-4！快过来，启动‘外部健康方案’！把他的颅压降下来，焯，快过来！”
周柯只能隐约间听到悟能的咆哮声。
他看到了D-4如旋风般冲过来将他抱起，他用最后的力气推开了她，随后眼前一片黑暗。
但紧接着，就有一道光芒自黑暗中亮起，那苍白到可以冻结万物的光，在那一瞬驱散了要把周柯彻底吞掉的狰狞黑暗。
“还不到时候呢，岚，耐心点...”
这是他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那是一个让他感觉到熟悉和安心的陌生女人的声音，虽然带着点疲惫但并不难听，在这个声音响起的时候，周柯的一切恐惧、忧虑与愤怒都被抚平，让他进入了难以形容的安宁之中。
他太累了。
他在一瞬间差点被煮干的脑子现在迫切的需要睡一觉。
在周柯如动漫画面般打着旋被甜美梦境的呼唤形成的漩涡吞没掉意识前，他还在精神世界中尖叫道：
“所以，到底有没有人能告诉我，“岚”又是谁啊？啊，这种感觉真是好讨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