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文岚也不敢一下子把这些都处理完，劝自己的母亲：“这活儿匀着干，不着急。现在才腊月十四，离过年还有半个月呢！完全来得及，一天干点儿，一天干点儿，肯定不会耽误的。” 江母说：这不是趁着有油锅一就事儿吗？”她其实还在拍大腿后悔自己订豆腐订晚了。 要是订早两天，跟着今天一块儿把豆腐炸了还省油。 江文岚不予置评，往年他们家订不了这么多豆腐，因为江母舍不得油，也炸不了啥。 虽然以前公社补贴的有肉票，会被江母买肥肉用来炼油，但是这油要用一年。江母根本就舍不得这么祸祸。也就是现在江文岚换到了油票，江母才能放纵自己的女儿这一回。 江母想把炸过丸子的油也舀到猪油坛子里，被江文岚阻止了。 这炸过东西的油得及时吃掉，不能跟刚炼好的油放一起，要不然容易坏。 江文岚拿出一个大海碗，单独盛放这些炸油。江母就着锅里剩下的油底儿把白菜炒了，又做了个汤，昨天剩的窝窝头又蒸了一下，中午娘仨凑合着吃饱就行了。 下午江母休息过后，就开始剁白菜馅儿，把上午的油渣也剁碎，馅儿和好了，把面也和了放在一旁醒面。忙完这些就三点多了，趁着醒面的功夫，江母进里屋坐炕上休息休息。 江文岚假期里看书很放松，她没有像江文峰那样把自己逼得太紧。毕竟她是知道还有一个十年不好过呢。自己未来的路怎么走，她也没想好。 至于两年后自己能不能考上大学，江文岚不愿多想，即使考上了，能不能念完拿到毕业证都是未知的。她只知道，当时学校受到的冲击也很大，很多老师都受到了不公。还有的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或者是亲人反目，遭人陷害。 能上完最好，上不完，高中毕业有了毕业证，自己再坚持学习别落下，七七年的时候再参加高考也一样。虽然年龄会大一些，但是那一年报考没有年龄限制，会是她的第二次机会。 江母见江文岚翻书翻的随意，没有认认真真看书学习，就对她说：“文岚，你要是不想学了，就跟我去包饺子吧。” 江文岚听到母亲发话，正好也看不进去了，就应了一声好。 母女俩轻手轻脚的出了里屋，留江文峰一个人在屋子里继续学习。 江文岚和江母手脚麻利，没一会儿就包了一盖帘儿饺子，江母面和多了，剩下的饺子皮被她两个一合包成了盒子，还捏了一圈花边儿。 天也黑了，江母怕屋子里光线暗会毁了江文峰的眼睛，连忙叫儿子：“文峰，天黑了别看书了，要不然把灯点上。” 江文峰说：“那我先不看了。” 江母说：“那行，那你去外边儿把柴火抱进来点儿，咱们做水煮饺子准备吃饭了。” 江文峰嗯了一声，把书放下，把自己摊了一炕桌的学习资料都收起来，放到了炕尾自己的书包上。 然后把炕桌挪到了炕中间，自己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下炕穿鞋去外院儿抱柴火。 趁着江文峰出去了，江文岚把大铁锅里放满了井水。 等到江文峰把柴火抱进堂屋，放到灶口旁边，发现锅里已经添满了水也没怀疑，以为是江文岚从水缸里舀的。 他问江文岚：“水缸里水还有吗？不够我去压点儿水上来，然后把水缸添满了。” 江文岚说：“缸里有水，你刚才学习的时候我都把水都填满了，不用你管了。” 江文峰说：“我也学累了，那我烧火吧，文岚你去歇会儿。” 江文岚包完饺子确实也有一点累，但是她觉得这几天江母更辛苦，就说：“妈，反正就煮饺子，你去歇着，我跟我哥就行了。” 江母看见儿女这么懂事儿，她也确实有点儿撑不住了。这人一上岁数过了40，身体就不像年轻的时候能撑的时间久，真是身体大不如前了。 两个孩子也都大了，江母也没啥不放心的，就听了江文岚的话，进里屋去炕上躺着缓一缓自己的身体了。 江文岚看见江文峰规规矩矩的坐在灶口前添柴烧火，等水开的这个时间也没啥事儿可做。 她就跟江文峰说：“哥，那咱俩剥点儿蒜，调个蒜汁儿吧。” 江文峰说：“调啥蒜汁儿，到时候直接蘸酱油不就行了吗？” 江文岚原来也是家里吃饺子蘸酱油，后来才慢慢的习惯蘸醋。孩子们大了，出去见的世面多了，才知道讲究的人家会把蒜捣碎或者切碎，然后放酱油，醋，香油，还有放辣椒油的调味儿。 家里现在没有香油跟辣椒油，但是简单的用酱油和醋还有蒜末调个蒜汁儿还是能做到的。 没有香油，江文岚打算用今天上午炸东西的炸油来调，毕竟炸过东西之后是熟油。吃不坏，还能有一点香味儿。 江文岚对江文峰说：“你甭管了，我来弄。” 于是趁着江文峰烧水的时间，江文岚剥了几瓣儿蒜，用菜刀横着面儿拍碎，然后再切成蒜末儿。 找了个饭碗放到里边，倒了一点酱油，倒了一点醋，又用小的吃饭勺子舀了一点点的炸油放到碗里搅拌均匀。 江文峰看着妹妹奇奇怪怪的弄了一碗料汁儿，他也不予置评，实在不好吃，到时候再换成酱油呗，反正吃习惯了。 等水开下饺子和最后江母包的几个盒子，这大铁锅就是好，这一下子全都放到了锅里，一锅就能煮出来。 等到开锅，江文岚往里边放了点儿凉水。 江文峰就奇怪：“文岚，你往里放凉水干啥呀？那饺子还能煮熟吗？” 江文岚说：“你甭管，我给你煮熟能吃不就行了吗？” 等开了三次锅，江文岚每次都点了凉水。第四次开锅之后，江文岚捞出一个饺子，用勺子插开尝了尝。 里边的白菜熟了，面皮儿也没有生心儿了，就跟江文峰说：“饺子熟了，你去放桌子拿碗筷吧。” 江文峰说：“桌子我都放好了，我把碗筷拿进去。” 江文岚拿了几个盘子，用笊篱将锅里的饺子都捞了出来。江文峰放好碗筷之后也跟着江文岚一起把饺子都端进了屋里，还有江文岚调的料汁儿。 江文岚叫江母：“妈，吃饭了。” 江母刚要眯着，听到说饭好了就坐起身，准备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