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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第六层封印的强者，不会是被顾长生…打无了吧？”
李珣喉咙滚动，只感觉一股寒意顺着脚底升腾而起，险些将天灵盖掀开。
“这…”
闻言，孙邈与明棠眼中也是闪过一丝惊恐，轻轻咽了口口水。
除此之外，他们的确想不到其他更合理的解释了。
“这样吧，我们就留在此地，提前做好准备，等他回来。”
孙邈沉吟片刻，心底当即有所决断。
以顾长生的实力，他们再贸然追赶，只怕是自寻死路。
可如果他们守在第六层中，就能在此布下天罗地网，等顾长生自投罗网。
“可是…”
李珣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第七层入口，眼底隐有一丝贪婪。
“李师兄…只要我们杀了顾长生，无论他在圣贤塔中得到什么造化，最终不还是会落入我们手中吗？”
孙邈阴森一笑，顿时令李珣眸光颤动，缓缓点了点头，“有道理。”
与此同时，古塔八层。
随着顾长生与韩玉踏入其中，远远就看到远处一道略显虚幻的人影静静矗立。
那是一个少年，一身白衣，面如温玉。
他站在那，仿佛一颗星辰，璀璨灼目，又如一粒尘埃，微不足道。
返璞归真，大道为凡。
“人祖么？”
顾长生眸光清冽，朝着韩玉使了个眼色，“韩师姐，你就留在这一层吧。”
之前两人合力镇杀刀圣法身，将其身上的庚金道则尽数榨干。
虽说！！
这道道则对于顾长生明显更有用处，但道则大成，乃是渡劫天骄踏入大乘境界必不可少的契机。
刀圣那柄金刀中衍化的道则，已经近乎本源，如今韩玉只需将其彻底融合，就能轻易踏过大乘门槛，成为真正的当代顶尖。
有那一条极道皇龙镇守第七层，凭李珣、孙邈等人，根本不可能轻易踏入八层。
而顾长生只需打破这一道人祖魂识，就能顺利踏入第九层中，探寻世界树叶以及那一方小世界的秘密了。
“好。”
韩玉轻轻颔首，主动退到一旁，原地盘坐了下来。
在经过此次万古圣贤塔之行后，她对于顾长生的天赋、实力，明显有了一个更深层次的认知。
这位公子，已经不能用无敌当代形容，而是真正的…禁忌之姿。
除此之外，韩玉根本想不到其他任何词语来形容这位手撕极道皇龙，脚踏人间诸圣的少年了。
“少年，很高兴见到你。”
古塔深处，那一位白衣少年神色温和，一双漆黑的眼眸中，像是孕育着一条星河，光华璀璨，熠熠生辉。
“晚辈顾长生，拜见人祖。”
顾长生微微躬身，眼底却是一抹真正的惊悸与困惑。
众所周知，任何生灵转世，原有的神魂意识都将会消泯。
如果，眼前这道神识真的来自人祖，那岂不是说，之前他和鬼医的猜测都是错的？
人祖，根本没有转世重生？！
“哦？你如何知晓我是人祖？”
白衣少年笑容温和，看向顾长生的眼神里有所好奇。
“人祖身上的信仰之力，与学海中的文运气息一脉相承，人间能有如此功德的，唯有人祖。”
其实，顾长生也没想到，人祖的这道神魂化身，竟会出现在第八层中。
如此一来，他愈发坚信古塔九层，一定隐藏着稷上学宫一些真正不可告人的秘密。
人祖神识在此，就是为了阻拦下所有人的步伐。
只是！！
稷上学宫有教无类，传道天地，人祖绝不会真正对后辈出手，以免被人非议，信仰流失。
此时顾长生倒是有些好奇，这位人间圣人的考验会是什么。
“心性不错，天赋不错，既然如此，那你便入我道境一试吧。”
人祖神识轻轻颔首，眼眸中隐有一丝深邃。
只见他手掌轻轻一挥，顾长生眼前的世界顿时斗转星移，变幻无穷。
甚至！！
就连顾长生的境界，都在此刻轰然溃散，消散无形。
“世人皆言，仁慈是仙途大忌，可对于苍生而言，真的如此么…”
天地尽头，突然传来了一道低沉沧桑的声音。
顾长生眉头轻皱，魂海中气运神种悄然洒落下一缕神辉，将这道声音中的魂识意境尽数抵挡。
与此同时，顾长生身后突然传来阵阵痛哭哀嚎的声音。
只见一位位衣衫褴褛的凡人，神色惊恐地朝着顾长生奔涌而来。
在他们身后，还有几位骑在马上，凶神恶煞的匪寇。
“哈哈哈哈，跑，你们跑的了么？”
只见其中，一位满脸络腮胡须的中年男子，手中长刀怒斩而下，直接将人群中一位怀抱婴儿的妇人砍倒在地，策马踏着婴孩儿的身躯朝前奔去。
“嗯？”
顾长生眉头轻皱，站在原地，脸色有所阴沉。
以他的心性，很少理会这种纷争，更不会对任何人产生无谓的同情。
相反，在顾长生看来，任何与他不相干，且阻拦他路途的人，都可以斩杀。
只是！！
此刻看到那一群奔掠而来的匪寇流民，顾长生才突然意识到，他的道心选择是建立在强大的实力之上。
如今，在人祖的道境中，他修为尽失，沦为凡人，亦如待宰的牲畜。
“快跑啊。”
最终，在人群的拥挤下，顾长生也随他们奔跑到了一座城寨之前。
可面对那几名匪寇，寨中的主人却迟迟未曾打开寨门。
直到！！
那一柄柄闪烁着寒光的刀刃，将此地所有的凡民尽数砍杀，温热的鲜血溅在顾长生的脸上，他方才皱了皱眉头，眼底却不见一丝波澜。
这里，是人祖道境。
哪怕眼前的一切无比逼真，却也难乱顾长生道心。
就在一众匪寇朝着他围拢而来时，顾长生身后的寨门轰然打开了。
“住手！”
只见其中，一位身穿红衣，面容姣好的女子轻喝一声，出现在了顾长生身前。
与白洛阳、虞莲等人相比，这红衣女子的长相只能算是平凡，发丝高束，颇有几分英姿飒爽之意。
此时她自城寨中走出，手中握着一柄银白长枪，眸光寒彻。
“滚！”
只听她一字落下，那一众匪寇竟未敢言语，纷纷掉头离开了此地。
这一刻，顾长生心底并没有任何波澜，脸上却佯装出一副劫后余生的欣喜。
“现在，你还觉得…仁慈是仙途大忌么？”
就在此时，那红衣女子口中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熟悉的声音。
而她的身影也是徐徐变幻，最终化作人祖模样，站在了顾长生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