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女子虽然长相普通，甚至说还有一点点丑，但她的眼睛，却是十分的美。特别清亮干净，有一点点像月牙，弯弯的。 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会让你也忍不住想跟着她一起弯起嘴角。 本来是特别普通的一张脸，一笑起来就突然变得明媚动人了，笑与不笑，完全是两张不同的面孔。 第一次程云宵见到她时，就被她这样的不同的两张面孔给吸引了，实在是太奇幻了。 而现在，她这张脸就近在咫尺，他甚至能看清她脸上的毛孔。 他似觉察出了什么，两条好看的剑眉不由聚拢，拧紧的眉头间成了一个川字。张小艺见他这般，心下不由一紧！ 程云宵狐疑地一把便揪住她的衣领，二话没说就用袖子开始对她的脸毫不客气地揉搓了起来。 “放开我！你要干什么！”张小艺吓得哇哇大叫！连忙护住自己的脸！ “你居然骗我！” 程云宵俊脸扭曲，咬牙怒吼！ 张小艺此时的脸已被揉搓得红一块，紫一块，就像一个调色盘一样，脸上的斑和眉毛都被搓没了，整张脸看上去比先前更丑更怪异了。 “骗了你又如何，你不能骗吗？有本事你杀了我！” 张小艺怒目圆瞪，怒视着程云宵，梗着脖子不甘示弱。 那样子又凶悍又狂躁，就像一只发怒的母豹子。 程云宵瞪了张小艺半晌，突然就没了脾气，他还是平生第一次遇上一个人跟他这般大吼大叫，这种感觉是又震惊又新奇，因为太过震惊，以至于他的怒气都莫名其妙地消散了。 晕倒在地的侍女在张小艺这一声怒吼之下，顿时便醒了过来，刚醒来便见自家王爷被张小艺给吼愣住了。 侍女顾不得脖梗后的疼痛，惊得一下子就爬了起来，完全不知发生了何事。 “王爷，王妃你们这是……” “滚！” 程云宵头也不回，冷声喝斥。 张小艺一愣，心中却是不由一喜。 可以滚？！ 这可真是太好了！！！ 那侍女也是大喜，这个丑女人，终于把王爷得罪狠了，看样子是要被赶走了，看看她吧，现在这张脸就跟鬼似，谁看到不倒胃口！ “滚就滚！” 张小艺转身拔腿就要走，果断转身的速度，就像等了千年。 “你给我站住！我没叫你滚！” 一旁的侍女一愣，没叫这个丑鬼王妃滚，难道王爷是吼的自己？她脸色瞬间变得蜡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喜鹊你看守王妃不力，自己下去领三个板子，若有下次，小心本王拧断你的脖子！” 那个叫喜鹊的侍女，显然十分了解自家王爷的脾气，只吓得身子一缩，纤细的身子不由自主颤抖了起来，口中连忙垂首领命，并急速地退了下去。 只怕多耽搁一秒，便会招来杀身之祸。 退下去时，她抬眸扫了张小艺的侧影，眼底闪过的尽是恨意，这恨意毫不掩饰，自然全落在张小艺眼里。 引得张小艺十分愧疚，当下便向程云宵求情。 “程云宵！是我骗了她，也是我打晕的她，她才是受害人，这不怪她！你不可以罚她！” 张小艺自然知道这三个板子的厉害，眼前的姑娘不过还是个没发育完全的小姑娘，那身板那般纤细娇弱，一板子下去半条命就没了，三个板子岂能撑得住！ “那就五个板子好了！” 程云宵冷酷得像个阎王，半点不像个人类。 张小艺气得牙痒痒，差一点就暴走，五个板子，这分明是不让人活了，张小艺当即便忍不住口中大骂开了。 “程云宵！你特玛就是个神经病！是个变态！” “这就是你逃跑的惩罚，要怪就怪你自己，你明知逃跑后喜鹊会被罚，可你依然选择了逃跑。” 张小艺被他的话堵得哑口无言，完全没了反驳的理由。 他停顿了一下，又看向自己的贴身侍女，然后说道： “而喜鹊你，我明明交代过你要好好看顾好王妃，可你倒好，不过转眼的工夫，你便差点把人给我弄没了，你是不是也在怪本王不通情理？” 那侍女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下子就给他跪下了。 跪在他面前连连摇头，又连连死命向他磕头，当下就急哭了， 口中急切回道：“奴婢不敢！奴婢不敢！王爷罚得好，罚得对！都是奴婢该死，没有做好自己份内的工作，差点坏了王爷的大事！” 地上凹凸不平，到处都是碎石块，没几下，那侍女头上便起了几个大包，直看得张小艺一阵揪心，却再也不敢插半句话，张小艺不忍再看，便把头转向了一旁，默不作声。 这场闹剧下来，张小艺总算消停了。 她被迫拉去亲眼看了喜鹊挨了五大板后血肉模糊的后背和屁股，那些板子上都有倒刺，虽未伤人性命，却能叫人生不如死，那伤没有个把月实难下地，程云宵赐了喜鹊一瓶伤药，喜鹊忍着疼痛，欣然地接过，还对程云宵感激涕零的，张小艺不由连连翻了两个白眼，变态主子加变态的奴婢。 在喜鹊的养伤期间，张小艺觉得十分过意不去，便去看望喜鹊并向她道歉，却被喜鹊骂了回去。 她原话是这样说的： “你少来假惺惺猫哭耗子，你怀着别人的孩子，却来勾引我家王爷，迟早有一天，我家王爷就会醒悟过来，那个时候，这五个板子的仇，我一定会向你讨要回来。” 张小艺无话可辩驳，这个小姑娘，咬定是她勾引了她家王爷，她没什么好解释的，反正解释也没什么用。 程云宵真是好手段，一下子就掐断了她想逃跑的念头，他拿捏住了她不想伤及无辜的心思，知道她不肯，也不忍，更不敢试探他的底线。 张小艺顶了大半年的伪装也被他识破了，现在她只能用本来面目面对程云宵了。 程云霄还是提防着怕张小艺逃跑，便果断弃了陆路，改走了水路，水路虽然多三日的路程，但再也不用害怕张小艺跑了。到了水上，只要船不靠岸，这个女人就几乎没有逃脱的可能了。 程云霄自那日看到了张小艺的真容，才回过味来，瑜王原来如此这般深藏不露。 张小艺原来是这样一个明眸皓齿的美人儿，他总算知道了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这句诗词的含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