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鱼舔了舔自己有些干的嘴唇,目光悲哀,他不想死,他想见恩人。 他的目光投向透光的那扇窗户,也许,她正在找自己呢。 想到这里,他又用尽全身力气,在渔网里挣扎,拼命用牙去咬渔网。 就在这时,他听到有人来了,面带期待地看过去。 可让他失望的是,来看他的并不是顾清鸢,而是把他带回来的那个女人。 看到太女以后,他面带愤恨地说道:“坏女人!你骗我,恩人根本就没事对不对?” “恩人?” 听到陵鱼对于顾清鸢的称呼,太女重复了一遍,原来顾清鸢还救过他,怪不得他那么黏顾清鸢呢。 “你放我出去,我要去见恩人。” 太女走进来以后把门关上,开口道:“我劝你还是省省力气吧,你若是乖乖的,显露出原形。我也能给你一口水喝,或者善心大发让你见一面你的恩人。” 她说完以后,就看向陵鱼。 陵鱼把头别过去,充傻装愣地说:“什么原形,你以为我是妖怪吗?还显露原形。” 见他如此不识好歹,太女猛然拍了一下桌子,“你以为我那天没有看到吗?就是这张脸,你的下半身是鱼尾。况且,你若不是人鱼的话又怎么大晚上在水底出现?” 陵鱼憋着一口气不想理她。 太女走到了他的身边,看向他的双腿,又带着诱哄道:“其实你本来就是人鱼对吧?那个女人许了你什么好处,我可以给你双倍。” 陵鱼沉默着,留给她一个背影。 时间慢慢过去,太女的耐心也消失殆尽。 “你这鱼好不识好歹!” 她忍不住踢了一脚蜷缩在地上的陵鱼。 “不要因为你不开口,我就拿你没有办法。” 她说着,阴狠一笑。 接下来,她让人给陵鱼送了水来。 但水里加的是盐,就不信这样他还能忍住。 太女让人把渔网割开一部分,按住他的头往他的口中灌盐水。 “唔,好苦。” 盐水灌下去以后,陵鱼的脸色发白。 鱼尾好像藏不住了。 他好想把双腿变成尾巴,狠狠地把这些人都甩出去。 陵鱼的腿有些颤抖,太女死死盯着他的腿,大笑道:“我就知道,藏不住了吧?” 但令她意外的是,她都如此对陵鱼了,他居然还能忍住。 想到自己若真的在这么多人面前露出鱼尾,恐怕到时会更危险。 陵鱼狠狠咬住下唇,不让他们再把盐水往他的口中灌。 他怒视着太女,说:“恩人不会放过你的!” 太女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般,“你可知我是什么身份,她是什么身份?” “想对我动手,她也得掂量一下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有背后的顾家。” “所以,我劝你还是乖乖听我的话。否则,你也不想连累她吧?” 陵鱼本就不多的脑容量努力思考着,他还记得恩人曾对他说过,千万不能让除了她以外的人知道他的身份。 否则,他将面临的,是灭顶之灾。 太女以为,自己说了这么多,那人鱼也该动容了。 可无论她是威逼还是利诱,那人鱼都像没有听见一样,甚至还堵住耳朵,一副不想听她说话的样子。 向来都是受人尊重的太女何曾被人这样对待过,她怒吼着:“你别不知好歹,本太女要杀了你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听到她自称“本太女”,陵鱼的耳朵终于动了一下,有了一点反应。 太女?那是什么东西。 陵鱼纹丝不动,连目光都懒得施舍给她。 她若是想杀自己早就杀了,可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威胁自己,就证明自己活着还有利用价值。 所以,他暂时不用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 “好,我倒要看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太女冷然说道。 接着,她就带着人退了出去,还把门给锁上,嘱咐任何人不得泄露一点消息。 呵,这不知死活的人鱼,看他骨头有多硬。 当太女离开以后,在渔网里的陵鱼确定她的脚步声渐远,他努力移动到窗边,试图从窗户那里往外看。 他的身体被渔网紧紧缠住,又因为几天没有进食,刚刚只喝了一些盐水,现在他感觉身体干得马上就要裂开了。 不能在其他人面前露出自己原本的样子,他还想再见到恩人。 抱着这个信念,他跳了一下,窗户离地面有些距离,他努力跳跃,也没能看到外面。 陵鱼有些自暴自弃地坐到地上,靠着墙面,忍不住哭。 “呜,我可能真的见不到你了。” 夜晚,顾清鸢蹑手蹑脚地从房间里出来。 她轻车熟路地来到之前与陵鱼见面的地方,试图呼唤他。 “陵鱼?” “傻鱼?” 河面尤为平静,连个水花都没出现。 风吹来,扬起顾清鸢的长发,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河面,等待着那个白色身影的出现。 可她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能等到他。 她忽然想到自己去舷城的时候,心中那不安的感觉。 来不及多想,她就直接跳入水中,原本陵鱼住的地方,那里空空如也。 “总不会他被人抓了吧?” 顾清鸢心中无比担忧,又从河里上去。 她的头上还有衣服往下滴着水,夜晚的河水很凉,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陵鱼你在吗?还是说你生气了?”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顾清鸢朝着水面喊了一句。 河面依旧平静,周围也静悄悄的。 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顾清鸢在附近寻找陵鱼。 总不至于他又被卡住了吧? 她绕着附近走了很大一圈,都没能见到陵鱼的身影。 “罢了,还是先回去吧。” 顾清鸢搓了一下手,感觉到有些冷。 等她回到住的地方以后,看到太女那边的灯还亮着。 没有多想,顾清鸢打算回去擦干身体换身衣服。 “顾少主这是去了哪里?怎么把身上都弄湿了?”太女突然出现,幽幽夜色里,如同鬼魅一样。 “不过去河边走走散散心,没站稳掉了下去而已。”顾清鸢轻描淡写道。 说完,她又看向太女,问道:“倒是太女殿下,怎么如此晚了还没休息?”